他含笑道,“三个人,就要收三倍价格哦。”
叶棠梨白了他一眼,不屑道,“公子尽管放心,钱是万万不会少的。”
“不过做生意自然是要明码标价的,”他声音散漫,眼底透着精明,“一万灵石一个人,怎么样?”
一万灵石,也不多。
还以为要狮子大开口,没想到还是个良商。
叶棠梨肯定道,“就这么说定了。”
遭了,要少了。
像是到嘴的肥鹅变做了瘦鸭,他神色不悦道,“姑娘这一身装束,颇有些显眼了,不如换一身?”
叶棠梨的目光一顺而下,看到一身污泥点点,确实显眼了。
“公子不如先说一说你的计划,如何能在这固若金汤的銮城救出我的朋友,以及带我们出去?”
“这有何难。”他不以为然,挑了挑眉,“姑娘都能从地道里逃出来,难道我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那就最好不过了。”叶棠梨忽的想起,“不过,你还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向宗门送信。事成之后,另有一万灵石回谢。”
“好啊,姑娘是哪个宗门的?”
“昆仑玉虚的。”
听到回答,他神色不曾转变,调笑道,“千难万难,都替姑娘送到。”
叶棠梨没理,环视四周,这里应该是一座废弃的寺庙,塌墙枯草,无头佛像,哪里有什么可供换洗的地方。
他好似看出了自己的顾虑,开口说道,“此地环境衰败,自然不是姑娘更衣的地方,跟我走吧。”
出了败庙,早有车架相迎。
他先一步走了过去,躬身掀开帘子,薄薄布料从他的手上滑过,似水流连,细细密密,却不通透。便可见这车架虽看上去素简,用料却是极为考究的。
叶棠梨抱了钦钦在怀里,随口问道,“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尾惑。”
“好名字,和公子颇为相称。”
尾惑面色一滞,不再言语。
待上了车来,钦钦便脱手而出,在马车内里打起滚来。
谁曾想到,外表平平无奇的马车,内里却别有洞天,地下满铺金丝盘绣鳞纹织锦地毯,宽塌垫的是银鼠皮,手边几案上还摆着白瓷的盏子,厢顶挂着镂空琉璃球罩,柔光投入滤出斑驳陆离的花样,里面约莫是焚上了香,醒得人神思缓缓。
她撩开了帘子,可以看到牵马人的背影。
迎面拂风,绕道脖颈间,挽起了尾惑披散在肩上的头发,使那里裸出一小块异色的肌肤来,岩石一般的鳞片,和他肩上那只叫蛮蛮的小蛇一样。
勾圻族人,个个都是沙蟒所化,能听懂万兽言语。
叶棠梨回过身,又审起钦钦,“你怎么遇见他的?”
钦钦如实作答,“在沙州胡乱的走,就碰到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叶棠梨逮着它那只瘸了的脚,“能治好吗,你不会要变做三脚猫了吧?”
“不会不会,”钦钦努嘴,委委屈屈,“尾惑他说了,会治好我的。”
“你啊,尽不让人省心。”
“你被谁咬了?”
“我猜猜莫不是蛮蛮?”
钦钦默默不语,只点了一下头。
想来,这就是他说的“欠”了。
叶棠梨心中一刺,歪了歪这小脑袋瓜,“你这么笨,再也不叫你独自去冒险了。到时候救不出来人,还白搭一条小命。”
又听到,“到地方了,姑娘可以下来了。”
掀了帘子,便看到一座参天高楼,几入青云。
这是一条极静的巷子,寥无人迹,放眼望过去,红漆的木门半开半掩,指向前路,也许通向那处高楼。
……
叶棠梨和钦钦被分别安置,她在一间颇为雅致的屋子里。
玉面屏风后,缕缕热气散出。
房门外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姑娘,婢子来服侍您梳洗。”
叶棠梨忙否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等等……”叶棠梨刚拆了发,问道,“可有换洗的衣物?”
婢女推开了门,把端着的衣物放在桌上,便传话道,“若姑娘试了衣裳觉得不满意,可差人再送一批来,不过公子说了,要加钱。还有这一应的衣食住行……都是要另算钱的。”
果真是个生意人。
倒是省去了别的顾虑,她更安心了些,能用钱计较的,好过一切去。
只送来了一套衣物。
便是不用她选了。
水中倒影,一个灰头土脸,清澈的人。
也顾不得休神养息,叶棠梨尽快的梳洗,却卡在了最后一步,这西域的衣物实在有些不好穿,费了好半天功夫,才穿戴齐整。
外罩一件青白相映交领广袖衫,衣面绣浅云缠枝花纹,薄如雾烟,内里是杏色翼兽纹交领中衣,袖缘饰着绮罗镂边,腰间束了一条宽幅木兰腰封,嵌上松石铜牌,下半身搭了米白织锦长裙,还另衬了一条石青间色裙,点缀多色宝珠,暗绣弦月,清逸灵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