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令牌在她手中异常耀眼。

“你……你打算做什么？”

下方众神的语气中全然是震惊、不可置信。

他们想不通，这个女子为何会拿着天神令，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是谁？你的天神令是怎么来的？！”

面对他们的质疑，摇诗岳只是冷笑一声。

“你们的天神已经被我杀了。”

此话一出，众神哗然。

那可是至高无上的天神啊！

他为什么会死？！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摇诗岳的身后便涌出一团团暗紫色的雾气。

“那是什么？”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此刻脸上也露出畏惧的神色。

他们有些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是本能告诉他们，那东西会让他们死。

“这是你们欠下的一笔笔血债。天神已经还完了他的债，现在轮到你们了。”摇诗岳的语气淬上了一层寒冰。

她此话一出，他们都明白这是何意。

“这位大人，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一位老神明看不下去，站出来拦住摇诗岳。

“无冤无仇？”摇诗岳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你们和我自然是无冤无仇，那他们呢？”

她的手指向那些冤魂：“你们痛下杀手的时候可曾想过无冤无仇？”

她往后退了几步，那些冤魂一拥而上，啃食这面前的神明。

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明，在他们面前也成了自己最瞧不起的蝼蚁。

*

宁沧州破开层层阻碍，终于来到了摇诗岳面前。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摇诗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摇诗岳略过那些黑暗，她目光落到宁沧州身上，仿佛要拼尽自己的全力将宁沧州烙印在自己的心底。

“那些冤魂只会找生前伤害过他们的神明，你看。”

宁沧州的目光随着摇诗岳指的方向看去，他看到那紫色的怨气吞噬完神明，就化作一团金色的雾飞向远方。

“所以宁沧州，不用担心。”摇诗岳拉住他的手，她将一个白色的剑穗放在掌心中，“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完成。”

“那些找不到复仇的冤魂、那些茫然的冤魂，请你带着他们毁了这天界。”

“那你呢？”一向迟钝的宁沧州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你打算去做什么？剑主。”

“我……”摇诗岳也成了那个不知如何说话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总之，你去放手做这件事吧。”

说罢，她将那剑穗强行打入宁沧州体内。

剑穗没入宁沧州身体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熟悉又陌生的回忆。

曾经那些迷雾终在此刻有了解释。

原来，他是摇诗岳的剑鞘！

难怪他们这么有缘分，难怪他能够和摇诗岳结契，难怪……

摇诗岳见宁沧州脸色变换一瞬，她就知道宁沧州也看到了那些东西。

“去吧，我的剑鞘。”摇诗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她转身向那禁地方向走去。

她闯出来的祸，她一定要自己亲手解决。

*

很快摇诗岳就来到了一个庞然大物面前。

传说中的堕神，不是摇诗岳想象的那般宛若人形。

它竟是一个九头兽身，周遭暗紫色的火焰带着让人畏惧的温度。

摇诗岳眯眯眼：“堕神吗？”

那兽没理会摇诗岳的自言自语，它一爪子向摇诗岳拍来。

摇诗岳灵活地躲过了它的攻击。

她在脑海中回忆着在白岳那里看到的东西。

是的，那天晚上她偷偷溜出去，是去白岳曾经的战神殿。

她总觉得白岳向她瞒了什么，果然在那里，她看到了有关冤魂的一切，也包括放出冤魂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在那一晚上都知道了。

她也知道了白岳的全部计划。

“如果，最后的结局一定是要我牺牲的话……”

摇诗岳闭上眼，她的脑海中是那些温馨的、温暖的笑容。

是他们最平凡的日子。

——那么我愿意。

*

宁沧州带着那些冤魂将神明的神格一一废除时，他的后方猛然传来动荡。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道月白色的光冲破云霞。

那光渐渐消散，逐渐形成一把巨大的剑。

不同于第一眼的初见，那是一把极为亮眼的神剑。

宁沧州心中一阵惊慌，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他的剑主。

那是……

“不……”他薄唇轻轻蠕动，宁沧州跌跌撞撞向那剑的方向跑去。

可下一瞬，天界的一切都轰然倒塌。

他抓不住那远在天边的剑。

何其残忍，他最爱的人，就那么永远停留在了远方。

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

百年后。

“那师父，到底曾经有没有什么天界啊？”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眨巴着眼问道。

“有啊，怎么会没有呢，只要你心中有大爱，只要你心中有正义，在哪里都是天界。”年迈的老人慈爱地望向自己身旁的孩子。

春风拂过，行人来往。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人正背着一把剑缓缓走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