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陈阳发现林海有点不对劲。
这个平时像有多动症一样、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的堂弟,突然变得蔫头耷脑。饭量锐减,平时能扒三碗饭,现在一碗都吃得勉强。也不再咋咋呼呼地缠着陈阳要去打球或者游泳,大部分时间就瘫在客厅的地板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时不时发出有气无力的叹息,像一条离了水的、快要风干的咸鱼。
连他周围的地板,都异常干燥,失去了往日那种随时可能泛起水汽的湿润感。
“海弟这是怎么了?”陈阳趁着林海又一次像条死鱼一样从面前飘过时,忍不住问正在泡茶的林国栋。
林国栋瞥了一眼没精打采的林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还能怎么了?‘缺水’了呗。”
“缺水?”陈阳一愣,“多喝水不行吗?”
“不是那种缺水。”林国栋摇摇头,指了指后院那个清澈见底的私人泳池,“他需要的是‘活水’,流动的,有灵性的水。咱们家这泳池,虽然定期换,但毕竟是死水,对他这种……嗯,‘水属性’的体质来说,就像我们喝隔了好几天的凉白开,能维持基本生存,但解不了‘渴’,更别提恢复精力了。”
陈阳恍然大悟,原来河童弟弟还有这种设定。他看着林海那副快要枯萎的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那怎么办?带他去海边?”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林国栋皱眉,“而且海水咸涩,对他效果也一般。最好是干净的、流动的淡水,比如……河流,或者……”
陈阳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大学里的露天泳池!晚上应该没人了吧?而且那是循环过滤的活水!”
林国栋闻言,眼睛也亮了,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好主意!小陈,你脑子转得真快!那就……麻烦你晚上带他去‘补充’一下?”
于是,当晚月黑风高……哦不,月色皎洁,星光点点之时,陈阳和林海如同两个夜行贼,偷偷摸摸地翻过了滨城大学体育馆侧面一人多高的栅栏。
“阳哥!这边!”林海一落地,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冒出了绿光,像闻到了肉骨头的饿狗,压低声音兴奋地指引方向。他对这里熟门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两人猫着腰,借着建筑物的阴影,迅速溜到了巨大的露天泳池边。夜晚的泳池空无一人,池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清澈见底,安静得只能听到过滤系统轻微的嗡鸣。
“噗通!”
几乎没有任何预热,林海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泳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他入水后并没有立刻浮上来,而是在水下像一条回归大海的鱼,畅快地舒展身体,迅速游动,带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陈阳坐在池边,看着他如同水下幽灵般灵活穿梭的身影,忍不住笑了笑。这家伙,果然是需要水才能活。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林海徜徉在“活水”的快乐中,几乎要现出原形(头顶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个盘子的虚影)时,一道强烈的手电筒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猛地打了过来,精准地笼罩了整个泳池!
“谁在那里?!干什么的!”一个中气十足的、属于保安的呵斥声从泳池入口处传来。
陈阳心里“卧槽”一声,暗道不好!怎么还有保安巡夜?
水下的林海也吓了一跳,猛地从水里冒出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看着远处跑过来的两个保安身影,脸色瞬间白了。他要是被抓到,身份会不会暴露不好说,但肯定会被当成变态扭送派出所!
危急关头,陈阳的急智再次发挥了作用。他猛地站起身,不是逃跑,而是对着跑过来的保安,脸上堆起一个无比憨厚、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大声解释道:
“阿sir!别误会!我们是体育学院游泳队的新生!”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拍了一下还在发懵的林海的后背,差点把他拍进水里。
“我师弟!”陈阳指着林海,声音洪亮,确保保安能听清,“他……他他他他……他得了罕见的‘夜间恐水症’!白天一见水就抽筋,只有晚上才能训练!教练说了,不克服这个心理障碍,下周的选拔赛就没戏了!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才偷偷进来加练的!”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表情到位,把一个为师弟操碎了心的师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跑过来的两个保安愣住了,手电筒的光在林海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傻乎乎的脸上,和陈阳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上来回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