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恐水症?”一个保安狐疑地重复,这病名听着就离谱。
“对啊!”陈阳重重叹气,表情沉痛,“就是一种很罕见的心理疾病!您看他这体型,这肌肉,天生就是游泳的料子,可惜啊……”他痛心疾首地摇头。
另一个保安用手电照了照泳池里还在懵逼的林海,看着他确实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像个运动员胚子,心里的怀疑消了一半。“就算是训练,也不能翻墙啊!多危险!”
“是是是!阿sir您批评得对!”陈阳态度极其诚恳,“我们错了!我们下次一定走正门,跟学校申请夜间训练许可!主要是师弟这病……唉,怕白天来被同学笑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踢了还泡在水里的林海一脚。
林海终于反应过来,福至心灵,立刻在水里笨拙地、极其夸张地扑腾起来,手脚并用,水花四溅,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声,活像一只第一次下水、即将溺亡的旱鸭子。
“你看!症状发作了!”陈阳指着“病情加重”的林海,一脸焦急地对保安说,“我得赶紧下去帮他做心理疏导!不然要抽筋了!”
两个保安看着水里那个扑腾得毫无章法、与其身材完全不符的“运动员”,面面相觑,最终,同情心和看傻子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行了行了,赶紧把他弄上来!下次再发现你们翻墙,直接报学院处分!”年纪大点的保安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谢谢阿sir!谢谢阿sir!”陈阳连声道谢,然后“噗通”一声跳进泳池,游到还在机械性扑腾的林海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别扑腾了!戏过了!赶紧上岸!”
两人在保安“关爱智障”的目光注视下,湿漉漉地、狼狈地爬上了岸。
“赶紧回去!别感冒了!”保安又叮嘱了一句,摇摇头,一边议论着“现在运动员也不容易”、“什么怪病都有”,一边走远了。
直到保安的身影彻底消失,陈阳和林海才同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池边,看着对方落汤鸡的样子,忍不住一起低声笑了起来。
“阳哥!你太牛了!”林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崇拜,“‘夜间恐水症’!你怎么想出来的?哈哈哈哈!”
陈阳也笑了,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没办法,情况紧急。不过,你‘补充’得怎么样了?”
林海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之前那种萎靡不振的气息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充了电一样精神焕发,皮肤都仿佛透着水润的光泽。
“满血复活!”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感觉现在能游个一万米!”
“那就好。”陈阳放下心,站起身,“赶紧撤吧,别再被逮住了。”
两人再次化身夜行者,悄无声息地按原路翻出栅栏,溜回了家。
一进别墅,早就等在客厅的林国栋看着精神奕奕、浑身还滴着水的林海,以及旁边同样湿透但面带笑容的陈阳,立刻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搞定啦?”
“那必须的!”林海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多亏了阳哥!阳哥简直就是我的幸运星!不对,是救命恩人!”
陈阳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举手之劳。”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二楼的阴影里,林星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她看着楼下浑身湿透、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陈阳,看着他为了帮助弟弟而弄脏的T恤和还在滴水的发梢,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她的目光在他带着水珠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在她转身的瞬间,脚下那片安静跟随的影子,边缘似乎格外地温顺,甚至……悄悄勾勒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类似于赞许的弧度。
林星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宁静的夜色,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今晚那池荡漾的、带着陈阳体温和气息的泳池水,轻轻地,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