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意心里有点抗拒这样的石昊，而且明明是真心期许祝福他，却被这样摆脸色，她也有点不高兴了。

她又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便反驳道：“我还能跟你一辈子不成？这样离不开人，你还修什么道。”

柳神适时打断突然就变得奇怪的氛围，说他们是孩子，还真让人不省心，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两句话没说完就要吵起来了？这到底有什么好吵的……

“我将消散，在离开前可以施展最后一种法，就看一看日后会发生什么吧。”柳神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结果现在一说倒像是刻意在转移话题一般。

可以看到将来的事吗？

石昊沉默，元意轻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柳神轻叹，而后盘坐在山峰上，吐纳日月精华，同大宇宙共鸣，一股莫名的力量以她为中心在扩散。

石昊眼中出现了模糊的景象。

“你想看到什么，用心去看吧！”柳神低喝道。

他想看到的是什么？

一瞬间，石昊看到了自己——与如今一模一样，但却明显更加深邃的自己，很年轻，但是眸子中却有无尽沧桑，仿佛可看透古今未来。

石昊心头悸动，因为那个自己也已望了过来，仿佛看到了此世的他，跟他凝视，眼中带着落寞。

柳神的话应验了，他独存世间，立在万道之上，品尝孤寂，忍受着万古的悲凉，再回首，竟然什么也没有！

未来怎么会是这样的，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吗？不，他不信！

石昊心念急转，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幻。

那一世，举世茫茫，什么都不复存在了，可他不是一个人——

那个戴着帝冠的女子，威而不厉，气纳乾坤，别有一番高贵出尘，虽然容貌与现在又不尽相同，但那分明就是元意！

未来的他躺在元意怀中，明明身负重伤，血洒时光长河，可当看到一滴泪顺着她的面颊落下时，他居然在笑。

英武的面孔是苍白的，高大的身躯此刻也千疮百孔，可那双眼睛很亮，眼底的落寞与不甘一直在燃烧，却被那滴泪轻易熄灭。

这就是……未来吗？

如果非要在坏结局中选一个，他宁愿是在爱人的怀里长眠，而元意没有弃他而去，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

“元意，我有话要和你说。”

元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扭过脸不看他，结果被石昊捧着脸强行转过去与他对视，她气得伸手掐他。

“说说说！你这个烦人精，我看你能说什么！”

“对不起，不是故意和你发脾气，”石昊蹲下身，老老实实的道歉，低眉耷眼，很可怜的样子，“我只是不能接受，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不接受也没用，”元意抱着臂，很冷酷无情的样子，“我不是这里的生灵，早晚有一天会离开的。”

她忽地不生气了，语气也软了下来，“小塔以前和你说的话，难道你忘记了吗？人生就是这样，谁能陪你一直走下去呢？”

“那你会舍不得我吗？”

元意道：“会，我情愿一直陪着你，但是我也不能完全抛下我的世界，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为什么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烦心？”

“如果离开了，我能找到你吗？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应该是可以的，我也会回来看你。”元意蹙眉，“都说了我现在不会走，你再问下去，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我不走也得走了。”

石昊将头伏在她的膝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元意就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他的耳廓。

“最后一个问题，元意，你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