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出征之时将至,贺之舟就要远赴东北平定战事,据说是北庆东北边陲的小村庄昆县偶然开采出了一种用于锻造兵器的新矿石,用当地锻造师的话来说就是:有石视之乌黑透亮,融之,则其水中有亮光如星辰;铸之以为器,则以一敌十。
赐之以雅称——昆吾石。凡兵器者加之以昆吾则削铁如泥,锐不可当。
得知此时后北庆皇帝本打算将其开采后全权投入到兵器制作中去,不想同样得知此时的还有与北庆国东部相邻的东都国,东都皇帝也是不肯放过矿石,当即派了兵想攻下此地,百里奚自是不肯拱手相让。
两国交锋,原本北庆就比东都国力雄厚些,就在东都即将败退之际,北庆在前线的粮草被烧,乱了阵脚而东都见势有利,趁乱带走了北庆开采出来的昆吾石。
结局可想而知,昆吾石被东都用去制造兵器,在昆吾石的加持下竟是生生逼退了北庆军队将要占据昆县,领头的将领见此状况赶忙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递到了百里奚的桌上请求支援。
百里奚看完后,脸当即就黑下来了,朝堂上气压沉沉,也没人敢去触圣上的霉头个个缩着脖子当鹌鹑。
当然低气压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人选很快就被选出来了,当日下午圣旨便到了。
“哥哥,哥哥快些。”郇何安拉着贺西楼向前跑着。
今日是贺之舟出征的日子,一般来说府上府下都该去送送,但今日的将军府安静得过分,似乎所有人都忘了送别,贺西楼和郇何安本着早到的想法早膳也没用就去了将军府大堂。
待二人来了大堂却只看见曾雯坐在主母位上喝着茶,仿佛专门在等他们。
“娘?爹呢?”贺西楼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娘。
曾雯放下茶盏平静的看向贺西楼:“先坐罢。”
郇何安便拉着贺西楼走到一旁坐下,静静地等着曾雯开口。
“他昨夜便走了,你们在这坐会便回吧。”曾雯淡漠的开口,顿了顿又道,“无事不要靠近东苑,无事不要随意出门好生待在府中,今年你随我一同去南芜寺。”
三人在厅中喝了茶又吃了些点心才散去。
“哥哥,别难过了,将军大人走得如此急怕是事出有因。”看着贺西楼一路不言不语的郇何安有些不是滋味。
“那为何连几个时辰都不等,也不通知我……”甚至连告别都不让他说贺西楼想。即使是幼时,他都能在将军府门口看着他爹离去默默的告别,在他十一岁去军营之际爹娘也有来看着他离去。
今天却分外不一样,没有送行,甚至看不到水光。
“哥哥,离别总是悄无声息的,也许将军只是太忙了,没有办法才夜半出发的。”郇何安还在小心翼翼的安慰着。
看着为了自己努力编排出些能让他不那么难过的句子而急得有些团团转郇何安贺西楼有些放松下来了,得弟如此,兄复何求?
也罢,珍惜当下吧,在乱世任何团聚都是来之不易的,着眼当下才是重要的。贺西楼只能无声的安慰自己带着郇何安继续过着之前的满当日程。
北苑是贺之舟和曾雯居住之地靠近书房,离书房不远处有一颗老树,树冠巨大,树干也粗壮。
可惜冬日树叶无影无踪,再茂盛的树木都只剩下枯枝。
树下有一人孤零零的立着,披着厚重的毛绒斗篷。
呼呼呼——冷风又起了,这回没有带来雨水而是带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雪同样落在了在马背上征人的发间,落在了温馨庭院的石桌,落在了冰冷殿堂的梅树……大雪总是来得太突然。
“游子何归?乱世何安?大雪落尽,已是惘然。为你所祈,望你所倡。在你倾尽全力所向往的世界……”笔墨落尽,大雪纷飞,盛世又在何方呢?大火燃尽,伴随着纷飞的灰烬一同隐没在大雪里。
“哥哥,哥哥今日下雪了是不是不用练功了?”郇何安裹着厚厚的衣服坐在炉火边上荡着腿看着贺西楼。
“今日确实是不宜练功了,来学点别的吧。”说着贺西楼转身去找了笔墨纸砚摆在书桌上。
“不是习字吧?”郇何安好奇的小跑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