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家这些年的风头还不够高吗?世人都说这大齐全靠你们上官家才有今日,你知道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有多恨吗?”姬恒安把积压多年的情绪一股脑宣泄出来,“我还是皇子时就不受先帝喜爱,他眼里从来容不下我!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才爬上这个位置,这天下是朕的,朕可是天子!可百姓都只记得你,他们眼里没有朕,凭什么?你们把朕置于何地?”
“上官越!”姬恒安猛地凑近上官越的脸,与之对视,他的眼里满是不甘,“你跟从前欺负朕的那些皇兄一样讨厌。”
那些人,已经死在姬恒安脚下了,铺成他登上高位的台阶。
“我恨你。”
姬恒安说。
“上官越,我恨你,恨到想让你去死,想让你全家都去死,听明白了吗?”
言罢,姬恒安转过身,他抬手整理着自己的衣袍:“来人,把上官越压下去…”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姬恒安猛地回头。
上官越倒在地上,脖颈处炸开血花,因为离得近,他的血溅在姬恒安脸上,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上官越自尽了。
他用姬恒安赏给他的剑,在大殿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姬恒安颤抖着捡起那把剑,这剑上刻有“忠义”二字,这也是姬恒安把它赏赐给上官越的原因。
此刻,“忠义”二字被上官越的鲜血浸透,姬恒安伸手想去抚摸,手指就快要碰到,手中的剑却忽然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门外守着的锦衣卫闻声前来,看到大殿中的场景皆是一震。
上官越一死,上官家仅剩上官榆一人,姬恒安下令直接在诏狱中处决了他。
“上官家这一脉的人算是死完了,只不过皇上下的旨是满门抄斩,于是锦衣卫便带人去上官府抄家,谁知进府后,府内空无一人,书房、库房等地也空无一物,整个府邸像无人住过一般,锦衣卫空手而归。”
“国师大人和院判大人因与此事关系不大,没有受到波及,皇上没有对他们追加责罚。”秋水汇报着,“小姐,这就是属下打听到的全部消息了。”
“我知道了。”林倾婉呆呆地望着窗外。
上官榆终究没有用那颗假死药,果真如他父亲一般,都是倔驴。
“春分,把我让你收起来的那枚平安扣找出来,我们去常青寺一趟。”
“是。”春分心情低落,却依旧动作麻利地把林倾婉要的东西找来。
在去常青寺前,林倾婉去了趟乐悠宫,她与李乐悠闲谈几句,要来了今年成熟的银落草。
外界相传银落草一年只活一颗,实则不然,李乐悠每年大约能种活五颗,只不过往宫中进奉时只给一颗罢了,剩下的他都留着给自己研究毒药用。
林倾婉从前也时常向李乐悠讨要,他从不多问什么,每次都爽快地给了,这次也不例外。
收好银落草,林倾婉带着它前往常青寺。
“你来了。”江玉茗早早等在常青寺外,一见到林倾婉便迎上去,“我一接到你的传信就赶过来了。”
林倾婉掏出银落草和药方递给江玉茗:“回去后,按照药方熬制,连喝三日,你那位军师便可大好。”
江玉茗双手接过这两样东西,小心翼翼收起:“我会把夏至安排到淑妃宫里,我走后,她依旧是你在宫里的眼线。”
林倾婉点头:“想好死法了吗?”
“当然,一把大火,一具焦尸,假死这种事我很有经验的。”江玉茗说,“今日一别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你多保重,日后若遇到困难可传信给我,我会帮你的,若是你不想在大齐生活了,我也可助你假死把你带走,我是认真的。”
“不必了,大齐是我的故乡,我的根在这里,我不会走的,多谢你好意,再会。”林倾婉跟她道别。
她们之间的合作到此,算是结束了。
江玉茗收好东西转身要走,走到一半时又回头看向林倾婉:“对了,你还没喊过我的名字呢,不知道我走之前…有没有这个荣幸听你喊一次?”
林倾婉微愣,旋即露出一抹笑,在春光的映射下显出几分明媚:“再见,江玉茗。”
“再见,阿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江玉茗笃定道。
林倾婉站在山茶树下目送江玉茗离去,她张口说了什么,一阵风吹来,掩盖了她的声音。
风吹动枝丫间的祈愿带,枝头一朵茶花整朵落下,随风飘落在江玉茗离去的路上,似是在相送。
林倾婉把上官榆的墓立在上官棈旁边,随后进到常青寺内休息。
她坐在桌前,看着一旁冒着烟的风炉,不由地想起她与江玉茗达成合作那日。
思绪被拉回到二月十五赏花宴那夜。
林倾婉与上官棈聊过有关霍家二郎的事后,独自一人来到常青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