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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年少往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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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泉的话狠狠冒犯着林倾婉,她问:“在你眼里,上官榆只是跟我有过婚约的,我的情郎是吗?”

“不然呢?”姜清泉歪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

“姜清泉,你到底怎么了?”林倾婉眼中满是不解,“上官榆是你的年少挚友啊,你们是一起长大的,甚至因为他比你大一些,他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处处护着你、让着你,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 ,看着他的家人去赴死?”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年少挚友?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我们根本不熟好吗?”姜清泉不明白,上官榆何时成了他的挚友?别说挚友了,他连有关上官榆的记忆都不记得多少。

林倾婉惊讶:“你们不熟?姜清泉,你在同我说笑吗?”

“建顺四年,你十一岁,入宫为二皇子做伴读,彼时,上官榆是大皇子的伴读,你们同吃同住,在同一个学堂上课。”

林倾婉快速回忆着,从自身的记忆中寻找有关两人的细节。

“因为你是几个人里年纪最小的,生活不太能自理,上官榆时常照顾你,你的被褥、衣服是他帮你换洗,用饭时他会把好吃的都让给你,自己吃你不喜欢吃的萝卜青菜,即便他也不是很喜欢。”

姜清泉抬眼回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他依旧无所谓道:“是,我承认,他当年是对我照顾有加,可这些又能证明什么呢?这都是些小事,他只不过看在我年纪小的份上让着我些罢了,不代表我们关系就有多好吧?”

林倾婉睁大眼睛:“姜清泉,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在装不记得?他对你的好何止这些?”

“建顺四年的秋猎,你不善骑射,又分到一匹烈性马,在草场中没跑两步便有些不稳,眼看就要摔下马,是上官榆及时赶过去接着你,用自己的手臂给你当垫背,这才没让你磕着头。”

林倾婉字字有力,诉说着他们的过往。

“事发后,你哭着找来你父亲,求你父亲为他医治,后来他养了足足大半年,行动不便,也是你,每日为他上药协助他生活。”

“如果…!”林倾婉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如果这都不算年少挚友,姜清泉,我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算他自作多情、多管闲事吗?

林倾婉没忍心说出口,她怕姜清泉真的这么想,让上官榆的付出成了一场彻彻底底的笑话。

“上官榆可是救过你的命啊…你怎么能跟我说你们不熟?”

“我…”姜清泉愣住。

林倾婉说的这件事他不是没有印象,只是历经两世,这些记忆距离他已过去十年,早就在他对林倾婉的执念中被消磨干净。

他带着拯救林倾婉的执念重生,视上官榆为阻碍,却完全没想过上官榆——这位曾经待他如兄长的人,是否也需要他的帮助。

姜清泉陷入自责,只片刻,他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林倾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都是我们在宫中时发生的事,你不是失去了那段记忆吗?”

他站起身:“你恢复记忆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从来都没有失忆过,我一直都记得这些事。”林倾婉平静地说出真相,“我知道自己曾入宫为四公主伴读,也知道我们是同窗,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也记得我们曾在桂花树下约定,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你…”她与姜清泉对视,眼里写满失望,“显然并不记得。”

“你一直都记得…”姜清泉喃喃自语,“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所说的过往是什么,可你依旧很抗拒嫁给我这件事,你是真的不喜欢我…”

“是吗?”他眼里含着希冀,“一点点都没有吗?”

“我没想到你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林倾婉被气笑了,“姜清泉,我究竟给你下过什么迷魂汤,让你对我痴迷至此?你的世界就只剩我了吗?你还记得自己少时的梦想吗?”

姜清泉噎住,十六岁的姜清泉或许记得,可他是二十岁的姜清泉,他忘记了。

见姜清泉迟迟不答话,林倾婉心下了然,她替他开口:“十一岁的你说,你长大后要成为一代明官,造福百姓,拯救苍生,你要让天下再没有沿街乞讨的乞儿,你要让所有人都过上想要的生活,你不记得了吗?”

“姜清泉,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奇怪,从前你一心只读圣贤书,立志要做出一番大事业,如今却屡屡在情爱之事上绊住脚,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你能告诉我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吗?”林倾婉问出心底埋藏已久的疑惑,“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是怎么知道有人要害上官家的?”

姜清泉颓然地跌坐在榻上:“阿婉,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

建顺九年三月初六,前大齐明威将军——上官棈在诏狱中自尽,户部吴侍郎将其与敌国来往书信呈上,证实她通敌,乃畏罪自杀,建顺帝当即下旨,令上官家满门抄斩,待其父上官越回京后执行,其弟上官榆暂压诏狱。

建顺九年三月初七,上官越赶回京中。

不等锦衣卫问询抓捕,他便卸了甲,提着建顺帝赏赐的剑进了宫,来到大殿前,他不顾宫人阻拦闯进去,这是他头一次违反宫规。

他看着稳坐高台的姬恒安,没有行礼,直言:“皇上真的觉得我上官家通敌了吗?那些书信,您核验过了吗?”

“大胆罪人,胆敢擅闯大殿,见到朕还不行礼?”姬恒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上官越。

“我既是罪人,还差这一桩吗?我只想知道,你真的信了他们说的那些吗?”上官越执拗地盯着姬恒安。

姬恒安手指不自觉蜷缩,避而不答。

“姬恒安,不要沉默,给我一个答案,让我死个明白好吗?”上官越一步步走近姬恒安,“这么多年,我上官家为大齐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我们家就剩我们父子三人了,你们也要赶尽杀绝吗?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姬恒安依旧沉默。

上官越却不依不饶:“姬恒安,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她只是隐瞒了自己的女儿身,对大齐的贡献却是实打实的,你却任由他人诬陷她,要她去死,要我们全家去死,到底为什么?”

“够了!”姬恒安打断他,“上官越,你口口声声说你对我忠心耿耿,那你为何要向我隐瞒阿棈的女儿身?为什么?说到底,你不还是不信我吗?又怎么敢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要处死你们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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