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江玉茗挑眉,“你叫阿婉嘛,在阳春楼给我赏银的就是你,所以进宫时,我见你快要摔下树,便接了你一把,在这里遇到你时,若你当作没看见我,我也没想过杀你的,怎么样,我这人很讲义气吧?”
“不好说。”林倾婉被迫评价。
江玉茗没有过分纠缠:“快说说,你究竟是怎么猜出我身份的?”
林清婉开口解释:“我初见你时,你便蒙着眼睛,一个人蒙着眼睛,除了眼盲以外,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他的眼睛很特殊,特殊到只要让人看到便知其身份,比如大夏霍家祖传的天水色眼睛。”
“哦?那你是怎么确定我是眼睛长得特殊,而不是真的眼盲呢?”江玉茗饶有兴致地询问,“我哪里装得不像啊?”
“气质。”林倾婉把她的茶杯添满,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一般盲人行事时,总会格外小心,即便有人在一旁照拂,也总是畏畏缩缩,尤其是走路,他们会不自觉将手探向前方,确认前方没有人或障碍物才敢往前走。”
“而你…”林倾婉扫视江玉茗一眼,摇头,“你步伐太从容了,即便有人搀扶,这也不是一个盲人能走出的气势。”
“我走得好也有错啊,我就不能天生自带气场吗?毕竟我的身份可是公主哎。”江玉茗指向自己,下巴微扬,似乎对公主这个身份感到十分自豪。
“如果你没有到过这里,我这说辞我说不定还信个三分,可你来了,这大半夜的,一个盲人是怎么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的?你说你看不见,谁信?”林倾婉手指敲击桌面,提醒江玉茗,是她自己暴露了自己并非眼盲的事实。
“行,我认了。”江玉茗双手举起,“可就算我不是盲人,如你所说,我是一个眼睛特殊的人,可天下眼睛特殊的人有那么多,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霍二,不是别的什么人?”
“今日在宫里,你蒙着眼便能稳稳接住我,可见是有功夫傍身之人。天下眼睛特殊的人是有很多,可他们不出名,不需要遮遮掩掩,也没有理由潜入大齐皇宫。”林倾婉放下茶盏,“有武功、眼睛特殊,还跑到宫里来寻东西的,也只有你霍二了吧。”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我还是不太能理解,我怎么看都是女子吧。”江玉茗拍拍自己的胸脯,“你们大齐传闻里不是唤我霍家二郎吗?你究竟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
“我一开始只是怀疑你身份有假,许是谁的眼线,直至今晚上官棈同我说,霍家二郎很有可能入京了,记录册上却完全没有他来过的痕迹,与他特征相似的男子均是本国人。”林倾婉轻轻蹙眉,又舒展开,“那时我便想,男子中没有,那女子呢?霍二身高五尺多一些,身形偏瘦,眸色特殊,你正巧完全符合。”
“起初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很荒唐,可今晚在这里见到你那一刻,我便觉得这是唯一能说得通的想法。”林倾婉嘴角上扬,“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不是吗?”
江玉茗轻轻鼓掌:“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真的很敏锐,而且很大胆,你合该去大理寺那样的地方施展自己的才能。”
林清婉没想到江玉茗会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回答:“可我是女子啊。”
“女子怎么了?我不也是女子吗?不照样上阵杀敌,做将军吗?”江玉茗无所谓地笑着,“我们大夏军中有许多女子的,只是你们不曾关注过罢了,不仅军中有女子,我们的掌权人也是女子,整个国家上到朝堂,下到市井,处处都有女子的身影。”
“处处都有女子的身影…”林倾婉轻声呢喃着,眼眸亮了亮。
“反倒是你们国家…”江玉茗露出嫌恶的眼神,“不许女子科考,甚至不许女子随意出门,生生埋没了如你这般的人才。”
“哎!”她冲着林倾婉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回大夏,我敢肯定,你若参加科考定能一举高中,在朝中谋得一个不错的职位。”
林倾婉很意外:“你居然有心思跟我聊这个?”
“我是真心的,我很欣赏你。”江玉茗神色认真。
“大齐是我的故乡,我的家人朋友都在这里,我不会离开的。”林倾婉说。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江玉茗摊手表示遗憾,“要问的事我都问完了,若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等一下。”林倾婉喊住她,“如果要扮演公主,你还需要一样东西,你坐在这儿等着。”
林倾婉起身走出常青寺,江玉茗听话地坐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儿,林倾婉手里捧着一个金闪闪的东西返回,江玉茗凑近去看,是一枚鎏金耳坠。
“这是…?”她问。
林倾婉用帕子擦干净耳坠上残留的泥土,把耳坠戴在江玉茗耳垂上:“大齐皇室特有的款式,四公主走失前最喜欢佩戴它了,你既要扮演她,这个会有用的。”
林倾婉帮江玉茗带好,盯着江玉茗的脸不自觉开口:“像的。”
“什么?”她的声音不大,江玉茗侧着脸没有听清。
“没什么,从明日开始你便是大齐四公主姬玉瑾。”林倾婉嘱咐着,“你必须牢记自己的身份,姬玉瑾不会武功,你不要露馅了,若是有人问起你的过往,你一概回答不清楚、不知道、不记得,少说少错,明白了吗?”
“明白。”江玉茗点头,“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
林倾婉一顿,认真思考着。
随后,她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和一个药瓶,递给江玉茗:“我今晚出宫时遇见个小贼,想必是你的同伙,他中了我的毒,这是解药,你让他服了药带着这块玉回去吧,他的功夫着实不怎么样,留在大齐只会是我们的拖累。”
“无双身上的毒竟也出自你手,还真是巧。”江玉茗接过这两样东西,掂在手里打量,她一眼认出这玉佩是她军师的那枚,“怪不得上官棈要捡这块暖玉呢,原是要给你。”
“你说得我都记下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江玉茗把东西收好,“很期待下次跟你见面,阿婉。”
“我也是。”林倾婉目送江玉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