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姬玉瑕扶额,“打扰了,你继续书吧。”
上官榆把所有人的毛笔清洗完后也走过来,歪着脖子往里探:“阿婉背到第几首了?”
“第四首了。”姬玉棕伸出四根手指,“看不出来啊,阿婉背书还挺快的,这么短的时间背下这么多,很厉害了。”
上官榆轻笑:“阿婉一直都很聪明的。”
“也不怎么样吧…才四首而已,她真能背下来十首才是见了鬼了。”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音量不大,却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
姬玉瑕回头看向姬玉棱,开口反驳:“二皇兄,话不能这么说,阿婉她…”
见姬玉棱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姬玉瑕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闭了嘴。
“呵呵,有的人啊自己背书背得不好,就见不得别人比他厉害。”姬玉瑾头也没回,慢悠悠说出这句。
“姬玉瑾!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皇兄!”姬玉棱语气激动,“再说了,我再慢也比林倾婉强吧?上次的课业就数她完成得最慢!”
“哎,我可没说是谁。”姬玉瑾双手一摊,“二皇兄怎的这么着急接话?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云芙蓉放下书抬起头,含着笑意开口:“这有什么好争论的,二皇子既觉得阿婉背书不如他,跟阿婉比比不就好了吗?殿下从现在开始背,看看晚饭前能不能背完十首,不就能跟阿婉分出高下了吗?”
“你!”姬玉棱脸一下憋得通红,偏偏云芙蓉面上一副真心建议的模样,挑不出一丝毛病,气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姬玉棱自是不敢应的,他自入学以来诗词策论、琴棋书画学得都很好,偏偏一到背书就不行,在他看来,学习和背诵简直是两码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背得那么慢,这一直是他不愿提起的不足。
好在,学堂里还有林倾婉给他垫底,林倾婉来给姬玉瑾伴读前,姬玉棱是学堂里背书最慢的,林倾婉来之后,就变成她了。
不论如何,他总不会不如林倾婉吧?
姬玉棱这样想着,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他不再说话,默默坐到一边,等着看林倾婉的好戏。
“啊!”姬玉瑾的惊叫声传入姬玉棱耳朵。
林倾婉果然还是不行。
姬玉棱嗤笑:“不就是少吃一顿饭,皇妹可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姬玉瑾说:“阿婉你太棒了!你保住了我的莴笋!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姬玉棱未尽的话被堵在喉咙口,他站起身看向学堂门口。
林倾婉被其他人簇拥在中间,姬玉瑾抱着她又晃又跳,姬玉瑕也在一旁笑着:“阿婉你真厉害。”
“阿婉,你这背书速度可比我快多了,平常背得慢都是装的吧?”姬玉棕挤眉弄眼。
林倾婉被他们团团包围,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何时,李乐悠走到门口,他看向众人:“怎么还不去吃饭,你们不饿?不如…”
“饿!”姬玉瑾慌忙打断李乐悠,生怕他反悔不让自己吃饭,“先生我可太饿了,我先走了,先生告辞!”
众人一下子散开,跟上姬玉瑾的步伐,往饭堂的方向奔去。
林倾婉刚迈出步子准备跟上,被李乐悠勾住衣领:“你等等,你跟我一起。”
林倾婉被迫跟李乐悠并排前行。
“我听他们都唤你阿婉,我可以这么唤吗?”李乐悠微微弓下身子,与林倾婉视线持平。
“嗯?”林倾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当然可以。”
李乐悠满意地勾唇:“阿婉,其实在你入宫做伴读之前,我们就见过了。”
“真的吗?”林倾婉歪头,按理说,李乐悠这样长相,她若是见过应当印象很深才对,可她想了半天,实在是没在记忆中找到李乐悠的身影。
“准确来说,是我见过你,你应当没见过我。”李乐悠补充道,“建顺元年的重阳宴上,你与你父亲一同参加的,记得吗?”
林倾婉沉默了。
她记得那场宴会,那是她第一次入宫。
当时,她只觉得宫里的一切都很新奇,宫里的人也都很和善,每个人见到她都笑盈盈的。
于是,在当时的丞相——王右提议让小孩子们玩点游戏的时候,向来内敛的林倾婉难得参与进去了。
建顺元年九月初九,重阳宴。
“来来来,这么重要的日子,光我们这些大人在这里喝酒有什么意思,我看在场的孩子也不少,不如让孩子们也玩点游戏来助助兴如何?”王右站起身举杯提议着。
“好啊。”上位的姬恒安一口答应,“正好朕的皇子公主们坐得也有些乏了,丞相说,玩什么?”
王右向姬恒安行礼:“回皇上,在场的都是精心教养的孩子,应当都是懂一些琴艺的,臣这里有一份琴谱,不若给在场各位公子小姐们半炷香时间来记忆,半炷香后轮流弹奏,错音漏音少者胜,既锻炼了孩子们,又能给宴会添些热闹,皇上意下如何?”
“好,就这么定了。”姬恒安大手一挥,命人抬上来一把古琴,放在宴席中央。
太监们把王右递来的琴谱誊抄在卷轴上,确保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既是比试,自然要有彩头,今日谁胜出,朕便把这把琴赏给他。”说着,姬恒安转头看向淑妃,“爱妃你精通音律,待会儿便由你来做判官可好?”
“是。”淑妃起身行礼,应下这个差事。
半炷香后,太监把卷轴收起,比试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