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的朋友…可是上官小将军上官棈?上官榆的兄长?”林倾婉眼睛亮起,“他回京啦?”
“应当还在路上,他说自己会直接去猎场,怎么,阿婉认得他?”李乐悠当然知道林倾婉认得上官棈,以上官家与林家的关系,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认得的,阿棈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从前秋猎后就会给府上送猎物,只是他如今是将军,已两年没空参与秋猎了,明日…他当真会去吗?”林倾婉诚心发问。
李乐悠轻笑:“当然,先生诓你作甚?”
作为公主伴读,林倾婉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里,上次跟上官棈传信还是端午归家时,算起来两人已两月未有书信往来,是以,她并不知晓上官棈的近况。
此刻,李乐悠告知她:上官棈会去参加秋猎!心头的阴霾顿时散了一半,她很想念上官棈,如果他在的话,秋猎似乎也没那么无趣了。
想到这儿,林倾婉嘴角不自觉上扬。
李乐悠捕捉到她的情绪:“上官棈会去秋猎,阿婉很开心?”
“嗯!”林倾婉仰头看向李乐悠,“阿棈哥哥待小女很好,不是亲兄长,却胜似亲人,能和他一起参加秋猎,小女自然是开心的。”
李乐悠停住步伐,蹲下身:“那…开心的阿婉可以告诉先生,今日为什么会站在树下发呆吗?”
林倾婉一愣,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先生,您说…如果一个人的天赋只会带来痛苦与灾祸,那这份天赋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她没有把话说全,姬玉棱是皇子,不是她能攀扯的。
“是…”李乐悠左右看看,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是他说了什么吗?”
林倾婉轻轻点头:“嗯。”
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李乐悠大概能猜到林倾婉伤心的原因:“阿婉,你仔细想一想,你的天赋真的只带来了痛苦与灾祸吗?你为自己和四公主争得吃饭的机会,看着四公主脸上的笑,你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林倾婉扭过头。
“那我这样问。”李乐悠把林倾婉掰回来,强迫她看向自己,“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为了一顿饭展现自己的天赋吗?”
林倾婉眼神飘忽,下意识想低头,却被李乐悠阻止,他的指尖落在她脸颊,轻轻捧着她,她无处可逃。
林倾婉被迫与李乐悠对视,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眼睛。
李乐悠的眼型偏圆,瞳孔黑亮,这双眼若属于其他人,一定是温柔的、和煦的,可这双眼的主人是李乐悠,平白为这双眼添了几分冷意,却依旧平稳。
有点像…月亮?
静静挂在那里,将所有人的言行尽收眼底。
面对这样一双眼,林倾婉生出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她没有说谎的可能,于是坚定地回答:“会。”
“为什么?”
“阿瑾相信我,我不想让她失望。”
“即便只是一顿饭而已?”
“即便只是一顿饭而已。”
“为什么?”
林倾婉被问懵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此举会得罪…”李乐悠再次竖起两根手指,“还要为了一顿饭展现天赋?”
“因为…”林倾婉顿住。
因为她的天赋能帮到姬玉瑾,无论会不会得罪姬玉棱,她都想帮姬玉瑾,在她心里,姬玉瑾要比姬玉棱重要…
思及此,林倾婉的思绪回到当年的赏花宴,那把古琴依旧立在那里,她上前,拨动琴弦,琴音在她心底荡起涟漪。
对啊,姬玉瑾对她那么好,比姬玉棱重要得多,无论姬玉棱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选择帮姬玉瑾的,她不想让姬玉瑾失望。
李乐悠补上她没说完的这句话:“因为你的天赋可以帮到姬玉瑾,你想帮她,你希望她开心,是吗?”
“是。”林倾婉毫不犹豫地应答,“所以…”
“所以?”李乐悠引导着她。
林倾婉笑了:“所以,我的天赋是可以带来笑容的!是有用的。”
并不是只会带来痛苦与灾祸。
李乐悠点头:“本就如此。”
他站起身:“瞧,到宫门口了。”
宫门就在林倾婉眼前,她松开李乐悠的手,一步一步走去。
走到一半,她似想起什么,又小跑回来:“乐悠先生,您之前说过,只要我想,可以做您的徒弟,这话…还算数吗?”
李乐悠勾唇:“当然,小徒弟。”
林倾婉当即跪在李乐悠身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乐悠扶起她:“去吧,跨过那道槛,我们明天见。”
林倾婉奔向宫门,轻巧地跨过门槛,林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阿婉!”阮瑛敞开怀抱,接住飞奔而来的林倾婉。
“阿娘!”林倾婉扑到阮瑛怀里。
阮瑛抱起她,坐上马车:“阿婉今日瞧着很开心啊,发生了什么趣事?”
“阿娘,我跟你说…”
自那年赏花宴一曲古琴为家里惹来祸事后,林倾婉的心就像被蒙上一层雾,让她看不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