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关上,独立出一隅空间。
林闻淮站在角落,挺拔了一天的肩背此时半贴在了冰凉的轿厢壁上,他将帽檐压得很低,双目微阖,一旁是雀跃的年轻男女。
“你确定《音途》的嘉宾真的住这里吗?”
“那还有假,我可是看见蒋健的车和陈倩的助理都往这个酒店走了。”
“那他——岂不是很可能也在这?”
“谁知道呢,我们每层都逛逛不就知道了……”
“你好坏啊!”
“你可别和我说你不想见!”
几人哄笑一团,伴随着叮的一声,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似游鱼向外涌去。一时间,电梯门再次关上时只剩下林闻淮一人。
器械运行的低鸣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辨,林闻淮轻叹一声抬眼,伸手在电梯面板上长按,重新按下按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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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宋弃他在房间里吧。”
“对。”马雯正将饭盒收起,听见电话那头的贺许询问,才抽出空来将夹在颈肩的手机捏回手里。
她探头往宋弃的门缝里瞄。
客厅的灯光将漆黑的房间劈出一道裂缝,借着裂缝的余光,她才得以窥探到床上的人影微微动作不至于全无声息,马雯莫名松了口气,低声汇报:“宋哥前采完收工那会,面色就看着不是很好,回酒店后晚餐只草草吃了两口就回房间了,至今没出来。”
“不过贺哥放心,我记着你的嘱咐,没让宋哥关门。他这会正躺床上睡着呢,应该没什么大事。”
“行。”贺许按了按眉心,偏头看了眼包厢里正喧闹的甲方:“那宋弃那边辛苦你多注意,有事及时联系我。”
“另外,酒店不太安全。有嘉宾反应有几位疑似私生的人在开放楼层闲逛。虽然我们包了顶层,会比其他嘉宾安全些,但也别掉以轻心。沈秘那边安排了我们自己的安保,这会估计要到,你抽空找他对接。”
马雯闻声应下,贺许的电话刚一挂断,随即新的号码就立马打入。
说曹操曹操到。
电话那头像催命似的急,马雯轻喊了两声,见房间里的人依旧没什么动静,便匆匆合上大门离开。
马雯按下按钮,电梯门按指示叮的一声关闭下沉。
几乎同时,一旁不起眼的消防门应声轻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银白的门把手上推门而入,雪白的脖颈汗津津地,青年长舒了一口气。
走廊间寂静无声,林闻淮站在原地静了片刻。
……
鬼迷心窍。
像失了魂一样的鬼迷心窍。
林闻淮的视线从走廊里闪着红灯的摄像头上滑过,他压低了帽檐,后退一步打算原路返回。
安全门的把手刚被按下,可比它率先发出响动的却是身后的电子门。
“站住。”
最熟悉的记忆中,总是温柔的语调,此刻低沉得沙哑,像一阵严寒的风,将林闻淮生生钉在原地。
林闻淮转过身来,果然,宋弃穿着一身黑色单薄的睡衣赤脚站在几步之外。
初春之际,酒店铺地的大理石冰冷刺骨,他像没有知觉,凌乱的黑发下是出色的眉眼,此刻却漆黑无光得有些诡异。
俩人在沉默中对视了片刻,宋弃忽地沿着林闻淮的视线朝他走来、站定。
宋弃骨感修长的手搭上他的帽檐,微微一压,林闻淮眼前骤然一黑,徒留小片余光顺着他低头的姿势,落到了对方苍白的脚背上。
林闻淮欲言又止。
不知哪儿的风拂过,他本能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帽子在动作间倏然掉落。
林闻淮的脸直愣地暴露在了监控底下,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下意识问:“你喝酒了?”
宋弃盯着他的脸,好一会才回他:“嗯。”
“喝了多少?”
宋弃这次没有回应。大抵是对方的视线过于直白,林闻淮后知后觉自己的越界。
也是,他们还没有相认,宋弃已经二十七了,喝酒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闻淮征了片刻松开了他的手,可话到嘴边的抱歉却还是化作了一句干巴的:“一会喝了醒酒汤再睡,不然会难受。”
大概是觉得自己着实卑劣,林闻淮戴上帽子准备离开。
“骗子。”
一声呢喃从耳边划过,宋弃猛地将林闻淮攥跌进自己怀里。
林闻淮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扑朔在他的颈窝,尖锐的齿尖毫不犹豫将肌肤刺破。
林闻淮闷哼一声,没做挣扎。
半晌,宋弃松开林闻淮,他探出舌头卷下牙尖上的血迹。
咬痕外溢的血丝和口腔里的锈味都让他倍感没趣,他自嘲地笑了声:“你走吧。反正你又不要我。”
“没有不要你!”林闻淮的肩背轰然颓下来,他紧拽宋弃的衣角,不敢松手:“我脱离的时候出问题了,因此迟了。我今天早上才成功回来,我现在是自由身了,我没想骗你,更没想……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相认?我等了你十年,每天都在回忆和自我怀疑中拉扯,我怕你不要我了,更怕你被利用或是被骗真的死了,我们的约定只是哄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