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霍然,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三叔,奉车都尉需掌御舆安全,需经朝廷考核,不是朕一句话便能定的。”
霍然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伸手想去拍霍辞的肩,被霍辞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玄色龙袍的袖角擦过霍宇的锦袍,带起一阵冷意。“嗨,这也不是那文官官职,还要那帮子士族考校。这样贴身侍奉的职位还不是咱自家人最可靠” 霍然又搬出旧恩作筏子,“还记得你小时候学骑马,三叔还教过你的,霍田的车马功夫也是三叔教的,你还不放心?”
霍辞看着霍然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心头的不满像潮水般往上涌。
霍然敢凭着一匹宝马、几句旧恩,就想让侄子占据近帝之职,全然忘了国法森严,忘了官职非私相授受之物的道理。
“三叔,这事容我考虑考虑” 霍辞的脸上还挂着笑。
霍辞走到窗边,看着霍然离去的背影,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将杯盏猛然掷于地上。
他知道,霍然为侄求官不过是个开始,霍氏宗亲里,不知还有多少人抱着 “江山是霍家的,官职该归自家人” 的念头,若不趁早敲打,迟早会让这些人蛀空大魏的根基。
他此时看不下奏表,也处理不下什么政事。
他现在只想纵马驰骋!
郭颂来接萧婉时她有些懵,现在国事那么忙,这祖宗怎么想起要娶骑马了。
不过她还是利落换好了装,随郭颂往昭阳殿去了。
“陛下怎得想起要骑马了?”萧婉低声问郭颂。
“今日里陛下心情不太好,娘娘好好劝慰一下陛下吧”郭颂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
“这是怎么了?”
“哎,娘娘去了便知。”
“陛下”萧婉刚进昭阳殿书房,便看到了满地的碎瓷片,接着便被霍辞拉起手腕向殿外走去。
“婉儿,陪朕出宫。”霍辞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策马奔出洛阳城外三十余里,一路上霍辞一言不发。
骏马疾驰,并没有要停的迹象,这祖宗是要骑去哪里啊。她慢慢放缓了骑行速度。
“陛下,我累了。”霍辞听到萧婉的声音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慢慢放缓了速度。
萧婉见他刻意放缓速度等她,便赶紧跟上,与他并肩而骑。
突然,一片湖泊出现在面前,“哇,那里有湖,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二人将马系在湖边的树木上,绕着湖边行走。
“陛下今日心情不佳?能否给婉儿说说?”萧婉用颇为轻快的语气说道,他已经苦大仇深了,她总要放松些,情绪这种东西可是会传染的。
哪知霍辞却突然停下,她也侧身看他,他却一下将萧婉紧紧抱在怀中。
“婉儿,不要唤我陛下,叫朕的名字。”
萧婉被他吓到了,给她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唤他名字啊,更何况这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更何况是在他已为帝王的时候。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霍辞稍拉开一些距离,望着她:”连朕的话都敢不听了?“
“阿……辞……”细细软软的声音入耳,霍辞的怒意一下子就消了大半。
“以后就这般唤朕。”
……
“再唤朕一声……”
“阿辞”
霍辞再次用力抱紧萧婉,下颌靠在萧婉的肩膀上,声音难得有一丝脆弱“婉儿,这世上只有你一人可以不把朕当天子,而是把朕当家人。”
萧婉若是把这话当了真才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话听听就得了。
她感觉自己都站麻了,霍辞都没有要松开她的迹象“陛…阿辞”
听到萧婉唤他,他方才慢慢松开,却牵着她的手不松开。
“现在,朕的那些叔叔伯伯、堂兄堂弟竟然还唤朕的字,他们难道不知道朕如今乃天子?还论什么和朕是一家人,是打算和朕共享江山了?今日里朕的叔叔竟然公然向朕索取官职。他们当朕是什么人??“
“陛下息怒。”
“朕刚说的话就忘了么?”霍辞低声威胁。
他们称你字,你这不是要生吞活剥他们的样子么,我怎么还敢唤你名。萧婉心中暗道。
“阿辞,你不要动怒,对身体不好。大魏官职确实不能成为宗室之思器,陛…阿辞可想过新政?“
见霍辞沉默不言,萧婉便知苏晟他们肯定是和霍辞谈过了新政之事。
“你如何知晓?苏晟告诉你的?”
萧婉差点吓出一身冷汗,霍辞登基后疑心越发重了,所以她去书房的次数也不断减少。当然,回苏府需得霍辞专门批准方可。
心中虽然闪过百般心思,但面上不显,笑道:“他如何会同我说这些?我与哥哥都没怎么见过面了。”
“那你说要怎样行新政。”
“我改日写个奏表折子给陛…阿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