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这不快过节了，这几箱吃食是对叔叔婶婶的孝敬。”

“你小子，我同你叔叔能有多少肚量，能吃得下这么多。”霍然的夫人孙氏笑道。

但眼神还是在其上流连了几瞬才移开。

“婶婶，小时候您就疼侄儿，如今侄儿大了自该孝敬叔叔婶婶。”

“巧言令色。说罢，是有什么事？我们还能平白吃你的孝敬。”

“即便是无事，我还不能来看你们啦。不过确有一事求叔婶做主。如今侄子也大了，父亲也望我有个稳当的活计。“

“你是看上什么活计了？”

“婶婶，父亲的意思还是能在陛下面前长长见识的好。”

“陛下面前，陛下面前长见识的官都得会读书的，要么就是同你叔叔一般立下战功的，你识几个字啊，你父亲也舍不得你上战场。”

“婶婶可知奉车都尉？”

“这又是做什么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要么等你叔叔来了，你同他说罢。”

“咱霍家哪个不晓得叔叔最是疼婶婶的了，我同叔叔说，怕叔叔要骂侄子，可婶婶定心疼侄儿。”

“贫嘴。好了，你同我说说，这奉车都尉是做什么的？”

“咱陛下出行得要车舆吧，这奉车都尉就是管这个的。如此，侄儿不就能日日得见天颜了。”

“我当是什么，这个应该还好说…”

“那侄儿便不打扰婶婶了，等改日婶婶您有空了再来拜见叔婶。”

霍田走后，孙氏便亲自打开食盒查看。新鲜的果子亮澄澄的，让人看了心情大好。

孙氏随手翻弄几下，便露出一角银白。她将果子拨弄到旁边，变露出了里面排放地整整齐齐的银子。

孙氏又连忙打开另一箱，看都未看上面的果子便向下翻，金色的光直刺她的眼。她拿其一只金色的碗，抚摸着碗壁上的花纹，流连不舍。

“今天田儿过来送节礼,那几个箱子都是。”

“是什么？”

“你自己过去看便是。”

霍然看了一眼合上了“他又想要什么了？”

“想让你给他谋个官职。”

“这小子，不来对我说。”

“又怕你骂他。”

“他又不是要求什么尚书、中丞，我怎得要骂他。”

“还不是你从小便教训的多，让田儿怕了你。”

“他父亲体弱多病，管不得孩子管不得家的，我不得多教训着点。他现在的一身好武艺要是没我，他练得成？”

“是了是了。他今日来说想谋个什么奉车都尉，你可能和陛下说说。”

霍然一笑，“这小子倒是会挑的很，罢了我去和子彧说。”

“

“不是我说你，如今他是皇帝了，你不要子彧子彧的叫了，怕他心中不喜。”

“夫人，你多虑了，再怎么我也是他的长辈。上次送的许贵人不明不白死在宫里，他也欠我一个说法。”

“长辈又怎样？人家现在是皇帝！皇帝就是天！我奉劝你还是对陛下恭敬一些，咱府上才有好日子过。”

“是，夫人说得是，那几箱吃食便交予夫人保管了。”

“别说好听的来哄我，还不是替你们父子保管的。”

霍然搂住孙氏的肩膀，笑道：“夫人劳苦功高。”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晨雾 ，霍然竟亲自牵着一匹汗血宝马，堵在了殿阶之下。

那马通体如熔金浇铸，赤鬃垂落如燃焰，肩胛处每一次起伏都凝出点点暗红汗珠，似凝血珠滚动。

四蹄踏在青砖上时，连地面都微微震颤，嘶鸣之声清亮得能穿透宫墙，引得值守禁军频频侧目。

霍然穿着一身绛色织金锦袍，手里攥着嵌银的马鞭策绳，不等内侍通报就往里闯，直到昭阳殿书房门口才被拦下。

他却不慌，反倒笑着将马鞭往身后一递，对守门内侍道：“快去通禀陛下，就说我给陛下送稀世珍宝来了。”

“叔叔今日怎么来了？”

霍然激动地拉起霍辞的臂膊便向外走，“走子彧，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匹汗血宝马上，此马他认得，去年西域诸国遣使入朝时，曾献过两匹同品种的汗血马，一匹赐给了战功赫赫的张起，另一匹他留作御用，如今霍然不知用了多少手段钱财弄来这样一匹宝马。

“三叔这是何意？” 霍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子彧，这是叔叔送你的。”

霍辞抬手示意内侍将马牵到御马监好生照料，“那朕便多谢三叔美意了”

霍然见他收下宝马，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热络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熟稔：“子彧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家人，我寻着好马，自然先想着你。”

他话锋一转，顺势往昭阳殿书房里引霍辞，压低声音：“不过今日来，除了送马，还有件小事想求你。我那嫡侄霍田，今年刚满二十三，自小机灵，最会摆弄车马，你看能不能给个奉车都尉的差事？”

奉车都尉掌皇帝乘舆车马，虽品阶不高，却需常伴帝王左右，既要精通驾车技艺，更要身家清白、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