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楼顶。
林菁北坐在房沿上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耷拉在房缘外。
纵使在北京待了七年,他对这个城市依旧无比陌生。
作为半个公众人物,平日里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新闻媒体捕捉杜撰,两点一线高强度的训练早已成为日常,除了这个秘密基地他无处可去。
失败的比赛,教练的责备,队友的指责,从前每当他情绪难以自控想要爆发的时候就会躲在这里大闹一场。
兹啦一下,顶楼破旧的铁皮窄门被推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
不需要回头林菁北都知道来者何人,这是属于他和庭昭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林菁北没好气道:“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这种态度庭昭可谓是司空见惯,他没有接话,反皱着眉头,嗓音低沉开口道:“谁让你坐在那儿的?”
“老子乐意,你管不着。”林菁北吹着顶楼的风,悠哉悠哉。
庭昭没有向前靠近:“坐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你当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话语权这么高,你说话我就得听着,你下旨我就得接着啊,林菁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不想听的照样不听,他道:“我不想看到你的人,难道就想听见你说话了?”
“你好像很不情愿我回来,”庭昭站在林菁北身后向下望,只能看到身后,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你不是很想我吗?”
“你真的很讨人厌,”林菁北忍无可忍,扭过头站起身,向庭昭缓缓逼近:“当年年总打完,你突然说自己要退役,我哭着闹着问你为什么,你他妈告诉我你想回去读书,在这里只会消耗青春,虚度年华。我抱着你的腰拽了半天,一直在求你不要走,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可你还是毅然决然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就冲出去了。”
不管过去多久,林菁北永远不会忘记分离那一天,庭昭一次没有回头,融进飘散的雪花里,最终完全消失在雪地里的背影。
“淘汰赛刚开始的时候,你为我挡了一刀,右手裹着纱布一直在医院待到决赛前,不管医生怎么劝你,你还是坚持要在第二天决赛上场,”他颤抖着哽咽道,“你明明那么期待着每一次的比赛,如今却说什么没区别。”
他把积攒了多年的委屈一并倾泻而出,说到喉咙沙哑,口干舌燥,仍然没有停下的征兆:“整整五年,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连账号上都蹲不到人。现在你突然诈尸了,我再问你一次,你却还是不肯承认就是因为我断送了你的前途和梦想。”
“你是在可怜我吗?你分明就是在折磨我。”
庭昭在一旁安安静静听他宣泄完这些年的苦痛,等他终于停顿下来放松警惕后,乘其不备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拽。
拖到离房顶边缘足有十几米远,庭昭嗓音低沉回答:“那一刀无论是冲着谁去,只要我看到了就不会坐视不理,你竟然因为这个自责,你不是最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吗?”
“你从来不欠我什么,况且我的手也不是真的废了,不信你来试试。”
“哈?”林菁北感觉自己的拳头再次打到棉花上,“试什么。”
“我们就在这里打一场solo战,一血定胜负,如果你赢了,我就毫无保留,把你想知道的一切全部一五一十交代清楚,绝无隐瞒。”庭昭看着林菁北脸上隐隐透出的惊奇和激动,语气不变继续道,“但如果我赢了,你必须现在就去找陶哥道歉,然后搬回俱乐部和我住,以后就由我训练你。”
找陶晋主动承认错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年基本都是林菁北自己气上头又自己认错,只要他还想继续留在赛场上,“对不起”,“我的错”这些话是张口就来的。
庭昭提出的要求太过诱人,林菁北很难抗拒,况且他对自己有百分百自信。
只是一想到要再和庭昭住一起,他嘴角抽搐,犹豫着开口。
他问:“你现在是不是还,有那方面的毛病?”
庭昭愣在原地两秒,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什么?”
林菁北脸红起来,结结巴巴凑不出一句话:“额,就是,还想着那种事……”
庭昭了然:“你放心,我不会越界,如果你还是很担心,我们也可以分开睡。”
对方这么坦然大度,没有一点做贼心虚,反倒显得林菁北小题大做,他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转移视线道:“算了,当我没说。”
“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他挽尊道。
他要是不多怼上这么一嘴,庭昭还会感到奇怪,现在听到这句话,他忍住笑意,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打王者了,本来心里没底,可一想到你也有一个月没碰过这游戏,倒是涨了不少信心。”
“毕竟你曾经是我的手下败将。”
激将法。
这种老掉牙的手段对付大人们可能没用,但对付幼稚的小鬼刚刚好。
果不其然,幼稚鬼自动中了圈套:“呵,滑天下之大稽!你当老子平日里是吃白饭的吗?以前那是以前,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对付你这种半吊子,我用一根指头就可以。”
奸计得逞,老狐狸咧嘴一笑:“哦,是吗?我现在确实是个半吊子,直接打你肯定打不过了。”
“既然你愿意给我放点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一入耳,林菁北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奸人的连环计,夸下去海口不可能再收回,他有些头皮发麻:“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庭昭道:“不是让你真的用一根指头打,但是你用什么英雄,由我来决定,这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