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星攥着车钥匙站在夜宴会所包间外,门缝里泄出的香水味,刺得人鼻腔发疼。
透过微开的木门,她看见周北望正将左怡抵在沙发上,两人纠缠的身影被水晶吊灯镀上一层暧昧的光晕。
她的指尖缠绕着他的领带,而他的吻落得又急又重。
口哨声混着碰杯声从屋内炸开,众人似乎早已对这样景象见怪不怪。
“还得是咱们左大小姐!这杀伤力,绝了!” 有人咂着烟调侃,“瞧瞧,今儿晚上,咱们望哥那眼珠子就跟长在左怡身上似的,拔都拔不出来。舒南星鞍前马后伺候了三年又怎么样?啧,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瞎!”
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怀好意的嗤笑:“听说她上个月就开始巴巴地到处跑,费尽心思给望哥挑礼物呢,要是知道自己精挑细选的礼物居然送给了左怡,怕是得当场气厥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舒南星看见周北望将那串她整整挑了一个月的限量款粉钻项链戴到了左怡的脖颈上。
他曾说,这份礼物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原来那个很重要的人是左怡,是时隔多年依然能让他怦然心动的白月光。
“她哪敢!”又有人接上了话茬,“舒南星也配生气?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过就是望哥养在身边的一条听话的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敢跟左怡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穷酸样,天天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搁古代那就是个暖床的下贱丫鬟!连个名分都混不上的玩意儿!”
“哈哈哈……说得对,贴人贴时间,图啥呢?还不是图望哥指头缝里漏点好处?”
“就是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哈哈哈……”
舒南星认得里面的那些面孔,都是周北望那个圈子里的朋友,她将他们脸上鄙夷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等他们终于笑够了,舒南星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暂停键。包间里的喧嚣瞬间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身上。
“呦,舒秘书这是来接望哥回家?还真是尽职尽责。” 周北望的发小季崇看了看舒南星,又瞥了眼沙发上像连体婴儿一样抱在一起的周北望和左怡,不怀好意道。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仿佛在等待一出好戏。
舒南星知道周北望的朋友们都不喜欢她,在这群公子哥的眼中,她就像是一个误入繁华的丑小鸭,时时刻刻都准备攀上周北望这个高枝。
“舒秘书,真是不好意思,北望喝成这样,我实在推不动……” 沙发上的左怡似乎终于注意到了舒南星这个外来者,她咬着下唇的模样楚楚可怜,却在低头时,露出一抹胜利者的笑。
“没关系。”舒南星的声音平稳得出奇,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周总交给我就好。”
她径直走过去,动作熟练地架起周北望沉重的身体,半扶着将人带离房间,假装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
“呵,真能忍……”
“脸皮够厚的……”
“所以说,当狗也得有当狗的觉悟嘛……”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直到舒南星出了房间才彻底消失。
走出夜宴的大堂,舒南星才发现外面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她好不容易把周北望塞进副驾驶,自己却也几乎湿透。
关上车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舒南星刚发动引擎,暖风还未完全驱散车内的寒意,身边一直闭着眼的周北望却动了动。
“左怡……?”他含糊地低唤了一声。
舒南星先是一愣,随及反应过来,他这是认错人了。
“小周总,我是舒南星。”
“哦。”周北望睁开眼,似乎是清醒了些,舒南星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尴尬的沉默弥漫在车内。
就在舒南星以为这样的氛围会一直持续时,周北望突然出声:“左怡毕业了,她以后就不回国外了。”
“嗯。”舒南星轻声应着,双手依然稳稳地放在方向盘上。
“她现在在找工作实习。” 周北望又开口,“你在公司帮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别太复杂,她刚回来需要适应。”
雨刮器恰好刮过最高点,车灯的光线短暂照亮了周北望的侧脸,舒南星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就像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碰到了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