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顾芃野循声望去,门外站着阿深,他怀里抱着大木的尸体,后面背着江一顺。他看到坐在地上的人,不好意思地缩着头,这样的姿势过于羞耻,他不想见人,更不敢见人。
顾芃野想笑,但这样的情况下并不适合笑,她只能憋住。
江一顺也被摔在地上,他身上还被粗绳捆着,一动不动,竟是如死鱼一般。
满屋的臭味还在疯长,两人的呼吸都带着灼痛,连每根头发丝都被这味道浸透。
江一顺生无可恋地睁开眼,语气死气沉沉,“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我们,是你哦。”
躺在地上装死的人一下子挺了起来,压低声音,“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人?”
顾芃野古怪地看他一眼,“你不是解锁了游戏任务吗?我应该没想错,是帮助阿深复活大木,你可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你没有解锁类似的游戏任务?”江一顺不可置信地质问。
“没有。”
直到此刻,江一顺才确定了这个令人心碎的事实,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是必死的结局,顾芃野死不死尚且不知,他也不关心,可他的死却是毋庸置疑,板上钉钉。
“怎么,你有意见啊?这么想看见我死?”
“……没,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该活着,死了挺可惜的。”
“是吗?”顾芃野看着他脸上现出比哭还膈应人的笑容,演戏也演得这么不像。
阿深上前确认药汤情况,尝了一口血色汤水,“嗯,不错,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江一顺的表情立刻变得惊恐,他真的要死吗?真的无力回天吗?
他不想死!
顾芃野倒是从容不迫地靠在墙上,危机虽然没有解除,但总算有了点眉目。她望向那间紧锁的房门,村长能打开上面的锁却进不去,而她打不开却能进去,只要待在里面就会有转机。
那本真正的日记本,也应该在阿翠的卧室里。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1个生存积分。]
顾芃野记得清楚,村长轻轻一旋就拉开了门,关键点是他的手指。只是她现在被绑着,还有一个大安在,她根本没法拿到村长的手指解锁那道门。
她叹了口气,心想再等等看。
陶罐里的神仙草药汤被分成两份,装入两个大铁锅中,又继续放在火上烧着。
江一顺就坐在一口铁锅的火边,脸被红光映得半暗,他紧盯着罐口蒸腾而出的腥气,那滋滋的声音落在耳朵里,像是某种宣告——这里面不只是熬煮着草药,而是在燃烧着他的灵魂。
“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年轻人,”村长一把按住他的肩,笑得很和蔼,自然得像是在教训自家小辈,“不要浮躁啊年轻人,装疯卖傻没用。”
江一顺像没听到似的,猛地咬住自己的唇,牙关死死较劲,殷红血珠顺着唇角溢出,一滴滴血花落在衣襟上。他的眼神里混着狂乱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如同困兽般扭动着身躯。
顾芃野:“你怎么了?不会是真疯了吧?心理素质这么差吗?”
阿深也紧紧盯着他,轻轻说了一句,“疯的不嫌弃,傻的也要。”
“哈哈,你别这么严肃,都快把人家给吓着了。”村长轻轻拍着阿深的肩,继续回去照看锅里的东西。
江一顺立刻安静下来,双眼无神地盯着远处的一点。
顾芃野看着落在地上的鲜血,说不清楚疯疯癫癫地等待死亡更可怕,还是清楚地等待死亡更可怕。
村长从一个布包里取来神仙草,朝顾芃野扫了一眼,那里有着两种不同的神仙草,一种是从村民们的尸体里长出来的,一种是育药人的尸体里长出来的。
期间,顾芃野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人并不困,扫了一圈周围的活物,最后将目光放在阿深身上。
“还要多久啊?”
阿深看了眼怀中尸体,冷淡回答,“你马上就可以死去了。”
“我知道,我问的是还要多久,1分钟,10分钟,1个小时,总得有个大致的时间范围吧。”
“天亮。”
“天亮,怎么,你们还要讲究什么形式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干什么好事,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好时间。”
江一顺麻木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他的内心无比苦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一个副本都如此难过,而且还都在针对他!每一个都是!
“阿深,他对你很重要。”
“当然,不重要我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救他?”
“哦,那有多重要呢?有阿翠在村长和大安眼里重要吗?”
大安跟村长在外面说事,只留了阿深一个人在里面照看锅里的东西,没有多余的人和怪物,阿深脸上闪过深深的嫌恶。
“当然是大木最重要,村长跟大安算个屁啊。”
“哪有,他们对阿翠明明就很上心,他们找了那么多方法复活她,可你呢?不好好研究怎么让人复活,反倒是跟在他们后面捡方法。”
“你想挑拨离间。”
“没有,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你别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就算是捡他们的方法又怎么了呢?这也是别人永远都得不到的机会。”阿深向窗外的两个身影斜了一眼,脸上无比厌恶,“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有目的,我没有,只有纯粹的一颗真心,我想向他道歉。”
目的?父女之间的亲情不能称之为目的,朋友之间的友情也不能称之为目的。除非,这一人一怪想要复活阿翠的初衷本就不是单纯地想让她活着,而是利用她。
“你知道多少?”
阿深的眼睛闪烁几下,不自然地问着,“你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