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芃野白他一眼,他之前靠着一副老实憨厚的面相骗过了她,接触之后才发现阿深这人极其有心眼,刚刚告诉她的线索也不是一时情绪上头说漏了嘴,而是在向她暗示。
顾芃野偏不接,落落大方往后面一靠,“听不懂,那就别懂,刚好我也不太懂。”
“不是,你……你自己说的话,自己怎么会不懂呢?”
“不懂啊,就是不懂,要不你提示一下?”
阿深噎住了,他盯着铁锅下跳动的火焰,眉头紧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缓慢开口,“村长跟大安想利用阿翠,想用她的血养出一株真正的神仙草。”他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可还是因情绪激动惊动了外面的人。
“怎么了,吵什么?”
“没有,这个叫江一顺的又发病了,我骂了他两句。”
“不用管他,一个快要死的人,犯不着跟他吵。”
“我知道。”阿深从容应对。
江一顺睁开眼,“你们让我背黑锅呢?”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一顺瞪着阿深,这话说的是真心欠揍,要是他手脚灵活,早上去邦邦给他两拳了。
“现在的神仙草,又是什么东西?”
“一种外观像神仙草,功效也很像神仙草的神仙草。”
顾芃野凑近,“细说。”
在阿深的描述中,神仙草最开始出现时,与阿翠脱不开关系——阿翠小时候调皮爬到大树上,重心不稳从上面摔下,脑袋重重磕在地上,流淌而出的鲜血滋养着旁边的一株草。
村长急匆匆赶到,顾不上神仙草的变化,直接将女儿带了回去,让她在家里静养。在某一个不经意的夜晚,村长路过阿翠摔下的地方,听到泥土里发出蠕动的声音,他心下疑惑,打着灯查看,才发现这株神仙草的情况——它跟之前的不太一样,绿色叶片边缘竟开始发红,像是人的血丝在其上游走,天生就带着不祥的气息。村长没放手,安静地看着,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从那以后,村长陆陆续续做了许多实验,他将活人的鲜血洒于那株神仙草上,看鲜活的叶片染上索命的红痕。很快他就发现一个问题,太慢了,虽然不知道神仙草完全变红时会有什么后果,心里却莫名兴奋,仿佛那东西天生就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于是,村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亲手砍断一位村民的右臂,为了方便神仙草吸收,还贴心地将它均分成十几块。可还是不够,还是不够……村长如着魔般试了很多次,最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培育出一株紫红色神仙草需要一个活人的血和肉,必须是同一个人的才行。
“然后呢?”
“然后啊,深山村成了天然屠宰场,每位村民都被村长利用,成了神仙草下最鲜活的养料。”
“之前取名神仙草不过是图个好运,可之后,是实实在在的神仙草。”
阿深的眼里现出一抹悲伤,望向大木尸体时更是激起无数层翻涌的情绪。
“吱——”
两人的对话就此停止。
窗外的夜色正一寸寸褪去,东方天际洇开一抹惨淡的鱼肚白,像一道冰冷的刀痕划开浓密的黑,也划开江一顺眼里剩下的、如同残烛的微光。
顾芃野看着那道紧锁的门,现在的情况不算糟糕,至少阿深是他们这边的人,偷到开门钥匙并不难。
阿深突然起身,走到江一顺面前,厉声呵斥,“你别乱动,乱动也跑不了,还不如省着点力气上黄泉路呢。”
“……啊?”江一顺无力地睁开眼,阿深又在自导自演自言自语些什么,莫名其妙。
趁着空档,阿深将一把短刀递给顾芃野,那是之前在她身上搜出来的。
顾芃野朝他使了个眼色,下巴点了点育药人。
阿深深吐一口气,对于村长和育药人,他更害怕后者,那个一掌就可以把他拍死的存在。对此,他必须小心应对,一定不能让它看出破绽。
“大安,水快熬干了,你去井里打点水上来。”
“好。”
大安没怎么怀疑,它是这里力气最大的一个,所有费力气的活儿都被它自然地承包。这次也一样,它从屋子里取出两个水桶就往外走。
阿深迅速上前,还好他没绑得太死,很容易地解开绳结。
顾芃野很快挣脱束缚,目光落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村长身上,眼神一寒,几步上前扣住对方手腕,并顺势用布条塞住他的嘴。
“别乱动,”顾芃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短刀,手起刀落间村长的右手被她斩下。
“哈……呜……”
[叮!玩家顾芃野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03个生存积分。]
临走前,顾芃野重重地踹了阿深一下。
她拿着钥匙快步走到锁前,轻轻一握,门就开了。她最后望了一眼,闪身钻了进去,后背抵着门板。
阿深急道:“大安,快!人跑了!人跑了!”他一脸受惊,把村长嘴里的东西拽了出来,拿出干净的布条按住伤口止血。
“哐当”一声,水桶里的水打翻在地,大安一脸焦急地冲进房子里。
“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吗?”
阿深自责地低下头,语气闪躲,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我看着呢,谁知道她能跑出去啊,那么粗的绳子,我缠得那么紧,她身上又没有任何武器……”
“别哭了,人跑了可以再抓回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村长叹了口气,情况开始往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发展,他将之前私自种的神仙草一并拔除,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也无法再用泥土种植新的神仙草,以后的神仙草只能用人的血肉来培养。
“当然要继续了,差的那一环,以后补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