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摘星关门后便看到白鹤淮披着件外袍站在院中,关切看着她,映着白鹤高飞的油纸伞在雨中摇曳,手里的银针还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显露出少许的不平静。
白鹤淮急忙上前,看着眼前脸色柔和的少女,咽了咽喉咙带着颤音:“没事吧?”
她反复上下打量的视线并没有让摘星有任何不适,反为此暖上心头。
“当然没事,我也很厉害的。”看出她的慌张与心慌,摘星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就像方才的一切都是幻梦一场。
但这并没有把白鹤淮糊弄住,她摇着头,搭上摘星有些冷的手背,随即开始碎碎念念起来:“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万一来的是什么狠角色怎么办……”
这样的样子让摘星心下一软,尝试学着兄长曾经的样子去安抚她,看上去倒是惟妙惟肖,原本与唐怜月五分相似的样子又多了两分,只是又太过一板一眼了。
索性反搭上白鹤淮的手安慰道:“放宽心,有我在。”
“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相信,那人恐怕不是善茬吧?”白鹤淮满脸的不赞同。
还没等摘星编个理由,她就继续道:“刚才有很浓的血腥味,我在里面就闻到了。”
听到此话,摘星有片刻的恍惚,回想到苏昌河那隐藏在松弛之下的颤音,眸光终于是暗了暗,但随即便回答:“没骗你,不过一场意外,以后说不定不会遇上。”
其实她还真没准备糊弄白鹤淮。暗河的人来此无非为了任务,过路一场,江湖甚远,大概是不可能再见了。
不过……大抵是钱塘城不安全了。
看着还没察觉到危险的小神医,摘星垂下眼眸,突然抬手,宽大的袖口飞出一只机关鸟。小巧的机关鸟围着她飞了一圈,随后在黑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白鹤淮好奇的目光,摘星解释道:“唐门送信的。”
“他不会被雨淋坏吗?”白鹤淮眨了眨眼睛,突然问。
摘星无言,眼中浮起一丝纠结,半响才勉为其难吐出一句:“……唐门之物,不至于那么容易损坏。”
“那我们等着消息吗?”说到底白鹤淮也不过十几岁小姑娘,即使是在药王谷也是温室里的花朵,现在遇到事了,主心骨一下子落在了摘星身上。
“按照它的速度说不准天亮就有消息了,”
“你们唐门还有这种厉害的东西啊。”白鹤淮惊奇地夸赞。
摘星听了嘴角微微上扬,颇为骄傲地侧头看她,“是哥哥闲暇时研究出来的,不值一提。”
可那小模样哪里像不值一提的样子,白鹤淮长叹一声:“知道你哥哥很厉害,不用尾巴都翘天上吧。”
摘星眼一眯,手里的指间刃露出一截,“你皮痒了?”
白鹤淮眼疾手快,把她微抬的手压住,讨好地摇着她的手臂,“哪能啊,我只是实话实说,摘星女侠难道连这点容人气度都没有?”
“我?”摘星指了指自己,突然笑得明媚张扬,“我可是唐门人,有没有气度你不知道?”
说着,她想起了白鹤淮之前说过的事情,“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有人花千金请你去医治么,咱们明日就出发。”
白鹤淮轻“咦”一声,“这么早?”
摘星点头,“当然是越早越好,待在这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可也没有坏处啊。”白鹤淮小声说道。
随即白鹤淮又琢磨出了她前一句话的意思。
“等等,那我们难道要搬家?”白鹤淮脸色大变,“这鹤淮药府可花了我不少银子。”
谈起钱财摘星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莫名拧起眉不可置信地问道:“我记得之前老太爷不是给你们药王谷五十根金条了么?你全部用完了?”
“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那些我们肯定都要攒着过日子啊,现在用完了以后怎么办!再说了我肯定不会全部带出来啊,药王谷可不止我一个呢。”白鹤淮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摘星试图反驳:“……唐门不穷。”
白鹤淮长吁短叹,最后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心,苦口婆心:“好摘星,不管唐门有多富,你也要为自己留点后手。”
“反正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摘星还以为她还在害怕,又把之前安慰的话语说了一遍。
这一下子把白鹤淮逗笑了,撑着伞举到摘星头顶,挽住她的手臂,一字一句,好不认真:“有你在,我不怕。”
像似在回应她之前那句安慰之言。
被这样盯着,摘星感觉脸有点发烫,她低头不语,胡乱应了一声,由着她拉着自己回到房间。
一夜无梦。
经过昨夜的惊动,白鹤淮今起得极早。
梳着个侧麻花辫便在庭院中整理起了药草,时不时还打着哈欠,对屋的门紧闭,她不免回想起了昨夜的对话,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