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王谷待久了再出来总感觉格外新奇。
昨夜的雨气还未散去,带着泥土与青菜的芬芳。
等摘星醒过来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雨滴从空中落下,又狠狠砸向水坑,她从窗檐伸着手去接,凉凉的触感让指腹微微颤抖,随即便收了回来。
“今日这雨恐怕停不下来了。”走进来的白鹤淮端着药碗,她的眸子很亮,特别是在看到里面的人时,且说起她的医术就自觉勾起唇角,像花一样,“你的病可不能长时间受凉。来,小摘星,只要喝下你鹤淮姐姐精心熬制的药汤,保准让你暖上心头。”
“呸呸呸,光闻着就苦,你别把我苦死了。”
半靠在窗沿的摘星用手撑着脑袋,一点也没有昨夜那个稳重的人的样子,看着白鹤淮过来了更是锁着眉头,对于那碗黑乎乎的药汤敬而远之。
“小摘星你这是什么话!”白鹤淮不满地嚷嚷起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唐摘星是个不知感恩图报的人,“亏我医了你这么久,也不知道感恩。”
摘星听罢一顿,神色古怪地望着她,显然对于白鹤淮的话不是很赞同,“你是指用我身体练手么?”
这半年来她都不知被骗了多少次了。
摘星撇了撇嘴,想起自从白鹤淮发现她的特殊体质开始,便仗着她有个万毒不侵之体,软硬兼施让她试了不少药,怎么也想不明白此人为何敢好意思这般说。
“呃……”白鹤淮自然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即把药递在她嘴边,心虚地开始转移话题:“先喝药,凉了药效就减退了。”
摘星瞥过去,散发着黑气的药物似乎刺激着她的天灵盖,她眼前一黑索性闭上眼一口气直接咽了下去。苦涩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药液滑过的喉咙也充斥着那个难以下咽的味道,甚至是眼睛都要因为此药而分泌出液体了。
“你可别吐,很珍贵的药材呢。”白鹤淮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疾手快地上前捂住她的嘴,直到她完全咽下去才放心松开手。
摘星捂着脖子干呕着,可已经下肚的药液又怎么能因为她这点动作而倒流呢。
她忿忿不平地看过去,眼神中充斥着对白鹤淮的不满,“再珍贵也没我的命重要,你这药苦得比泔水都难以下咽,我都要被你谋害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又没喝过泔水,这药我可精心改良过的,再说了良药苦口利于病,你就是在唐门安逸惯了,那些人都依着你,才养成了这般不能吃苦的性子。”
白鹤淮见不得人否定她的药,说出一大堆道理说服着。
“顺风顺水又不是我的问题,你怎么还强词夺理起来。”摘星很不理解,这可怪不了她。
白鹤淮一噎,喝起渐凉的茶水,哼,姐姐大人有大量,不和小孩计较。”
摘星怒瞪过去:“又占便宜!”
“就算大一天那也是大,小摘星,小摘星……”白鹤淮念叨着给她取的昵称,好似不嫌烦,却把摘星念的晕头转向,不肯看过去了。
见此,摘星使出了杀手锏,她歪头一笑:“你即使打岔我们今天也是要出发的。”
白鹤淮不甘心地说道:“下雨呢,怎么出发?”
对于白鹤淮来说困难万分的问题,摘星却毫不在意:“雇辆马车就好了,你怕什么,这一路有我你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没有危险时你就是最大的危险啊!
白鹤淮心中腹诽,当然,她是不敢说出来的。
于是她很快就转移起话题,照常把着脉,随后试探性问道:“说起来,你以前有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摘星回忆了一下,随口说道:“……听哥哥说,我以前练功走火入魔过,因此牵动了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虽然最后被黎叔救了回来,但脑子还是忘了不少小时候的事 ,不过现在已经好了,怎么了么?”
她对此事不甚在意。
白鹤淮摇了摇头,收回了手,“……没怎么,我就随口一问。”
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作为医者她自是看得明白,这可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导致的,只是这件事牵扯唐门,绝不是她一个医者能管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又不是活够了想着和唐门那群疯子叫嚣。
摘星是猜不到她的想法,只能满腹疑虑地喝了一口茶水,然后默不作声地皱了皱眉,趁白鹤淮不注意,把那壶茶推远些了。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没说错,雇的人不到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等候在外面。
摘星简单地收拾了一番,转头就看见白鹤淮还在依依不舍地看着院子里种的药草。
“走啦,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扯着白鹤淮的手,同她登上了马车。
只是在马车离开时多看了一眼那门外的墙角,湿漉漉的一片,青苔蔓延着,看不出一点痕迹。
而此时沿着屋檐边行走的红衣少年隔着老远把视线锁定在一辆普通的马车上,那车窗半遮,只露出一道浅色轮廓。
他顿了顿,最终也没为此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