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山行,毒虫越多,这一路上也多亏有白鹤淮的驱虫药草,那些小东西才自动绕开她们。
等到到达那间草屋时,周围正飘散着饭香。潦草的草屋紧闭,外面却放着一张宽大的木桌。
“咕噜”一声。
其余三人看看过去。
白鹤淮尴尬地捂住肚子,整个人埋到摘星脖颈里,泛红的耳垂显露着心情。
“也不知道被困在这多久了,饿了也是人之常情吧。”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丝羞赧。
摘星心下一软,碰了碰她鬓边多余的发丝,“等事情解决了,我带你回锦城吃好吃的,南芳斋的招牌任你挑。”
“真的?”白鹤淮双眼发光,没了刚才有气无力的样子,朝着摘星就是一抱,“小摘星你对我真好。”
“要不要加上我们?”苏昌河没有眼色地凑了过来。
“你们?”摘星这次学聪明了,没看他,“说不准又要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可不敢邀请你们去锦城。”
苏昌河笑得灿烂,“唉,这可真是偏见,咱们都共患难这么久了,好歹也算是同行伙伴吧,还不值得你信任嘛。”
摘星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我只知道哪怕我们是朋友,面对提魂殿发出的任务时,你也会毫不犹豫杀了我。”
她想,苏昌河之前说得倒没错,她对他们,不,应该说是暗河天生就有偏见。很奇怪,明明没怎么见过暗河的其他人,可这无端的警惕和偏见又是这么的强烈。
听到这话苏昌河面色微变,嘴边的笑意荡然无存。苏暮雨也一顿,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应该开口。
“你们可别这时候闹翻啊,咱们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吗?”白鹤淮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手。
摘星看过去,那是一道纠结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失言了,可要她向苏昌河道歉,恐怕要等叶大哥活过来才行。
咦,叶大哥是谁?
突然蹦出的名字让摘星不禁涌起一抹悲伤,她茫然地猜测,可空白的脑子想不出丁点。
“诸位,来者是客,请。”此时,门突然被打开,老人沙哑着嗓子看向她们,也打断了摘星心中的波涛汹涌。
老人身着朴素,满脸的沟壑,拄着拐杖驼着背,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
突然出现的老人除了刚才那句话,没发出半点声响,这让四人都提起了警惕。
“不用了,老人家。”原本负责交谈的苏昌河不说话,白鹤淮只好开口。
“呵呵呵……”
老人笑得白鹤淮毛骨悚然,她往后缩了缩,贴着摘星的后背。
那只皱巴巴的手背翻过,四杯散发着幽幽清香的木杯放到了她们面前的木桌上。
“诸位来此,是有何事?”老人目光炯炯,锐利警惕。
“天火教圣姑,老人家应该认识吧。”白鹤淮问道。
“你是说简霞师姐吗?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老人陷入了回想。
见此,白鹤淮追问:“那宋老爷,老人家认识吗?”
“宋……”提起这姓,老人萎靡的眼神突然一变,整个人都凌厉起来,“你们是为他而来?那是他活该!谁也救不了他。”
“天火教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教派,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和天外天之辈有什么区别!”
白鹤淮很不满意这位老人的态度,忍不住质问。宋老爷不过一商户,又无仇敌,何苦被天火教圣姑如此折磨。
只是她不知刚才情急之下说出“天外天”时,旁边的三人皆脸色有变。
苏暮雨和苏昌河对视一眼没说话。
没说话的摘星却垂首捂着脑袋,眉头紧锁,咬着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她的头突然痛了起来,像千万根细针不间断地刺着她的头皮,让她无法忍受。
苏昌河见她如此也想到了缘由,熟练地伸手握住她的掌心,引渡真气帮她缓解。
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心。
而那位老人也是被白鹤淮的话激到了,“你这个小娃娃懂什么!”当即自顾自地说起了宋老爷与天火教圣姑的旧事。
宋老爷年轻时是个侠客,姓宋名明朝。
少年意气风发,身负祖传绝学,一柄长剑走天涯,与还未成圣姑的简霞相恋,两人相伴而行,爱得轰轰烈烈,也曾闯出个好名声。
可惜天火教教规森严,教众禁止与外通婚,更何况简霞还是钦定的下一任圣姑,更是不可与人相守。她私自出逃的事情被师妹告发出去,教内震怒,上任圣姑知晓后亲自抓捕,见简霞依旧冥顽不宁,最后只能以死相逼,两人便不了了之。
宋老爷也因此离开了宁安城。
简霞则继承了师父的衣钵成为了掌管天火教的圣姑,一心闭关,不问世俗。
到这里两人的交集本应该到此为止,可偏偏那宋老爷在几年后突然回来了。那时的宋老爷已经不混江湖了,娶了贤妻又有了孩子,为了生计开始做起了生意。
可宁安城不大,两人即便有心相避,总归是会见到的。于是,宋老爷在一次生意期间,与刚出关巡查天火教外事的简霞碰见了。
两人皆已经不复少年,一时间竟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