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宋老爷幼女周岁礼那天,简霞托人送了件礼物,藏得严实,没人知道是什么,只知道那天过后,宋府一跃而起,成了宁安城里最富有的地方,而简霞继续闭关。
教众都觉得简霞是放下了,可能连她自己也觉得放下了。
事情到这里本应结束,可世事无常,宋老爷的妻子居然在一年后突然缠绵病榻,不治身亡。宋老爷一夜白头,不辨是非,认定是简霞所为,竟孤身一人大闹天火教。
那时的宋老爷已经不是江湖上的侠客了,又懈怠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常年闭关的简霞的对手,最后自然是被教徒赶了回来。
但从此宋老爷变了性子,在生意期间不分日夜地抹黑天火教,扰得宁安城不得安宁。
天火教对此恼怒不已,几番威逼利诱后,最后选择用毒让宋老爷缠绵病榻,还方言不许任何大夫相救,不然小命不保。
这个故事讲完了。
老人抿了一口茶杯里的水,冷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位圣姑因爱生恨?”
白鹤淮缕清线索,却有些困惑,她也不过是刚涉世的年纪,还没经历过太多爱恨,自然也不明白一份感情能把人逼到什么程度。
“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呢,老身是和简霞师姐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才不是那种喜欢藕断丝连的人。”
老婆婆恶狠狠地瞪了白鹤淮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得人凉飕飕的。她对所有说圣姑坏话的人都这样,她一辈子都在天火教里,简霞对于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代圣姑,更是她的信仰。
简霞性子烈,当初宁愿退教也不愿放手,要不是宋老爷主动退缩,恐怕现在也没什么天火教圣姑了。宋老爷与妻子的事情被她知道后,她便是一副“君若无情我便休”的态度,怎么可能还去弄那些下作手段。
“可这毒的确是天火教下的,不管是不是,都和她这个圣姑脱不了关系。”摘星审视起这位老人,“况且你不是简霞,又怎么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对啊,万一你刚才讲故事是为了骗我们。”白鹤淮附和道。
“这可不是故事。”老人抬眼,阴冷的目光如蛇蝎。
眨眼,那根拐杖朝她们袭来。
精巧的指间刃在拐杖上划出火花,摘星侧身躲避,顺便把白鹤淮带出来危险距离,反手打出掌风吹散随拐杖一同来的粉末。
苏暮雨率先寄出伞剑,把多余的攻击抵挡,他脸色依旧阴沉,只是眉头锁了起来。
而天,好像也阴了下来。
老人又将拐杖一横,下劈扫去。
摘星灵敏地躲过去,也正好拉开了一段距离。暗器从空中袭去,花苞似的暗器在轨迹中盛开,五根细针本该打入老人身体,但可惜,被躲过了三针。
期间,摘星听见了声轻笑。
她来不及回头查看是谁,老人双袖一挥,里面窜出四只小臂大的黑色蜈蚣,“即便你们打败老身也没办法逃出五毒阵,等着成为这里的养分吧!”
庞大的蜈蚣甲壳发亮,毒牙粘着毒液,滴在地上腐蚀了青草,而这样的毒物居然有四只围在摘星周围。
“唐摘星!”身后人急喊一声,然后一道强大的拉力把她往后扯。摘星顺着力道大撤一步,回到了三人旁边。那老人趁着机会逃到深处不见踪影。
“老子去杀了……”苏昌河锐利的桃花眼底划过杀意,他拔出匕首,剑锋闪过冷光,却被摘星一把握住手腕,“先走,毒气开始蔓延了。”
苏昌河没回话,低头奇怪地瞧着被握住的手腕,感觉有些发烫。
她发烧了?怎么手指温度这么高?
“你护着小白,我想办法破阵。”摘星冲着苏暮雨说道。
四条蜈蚣逐渐靠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不停缩小着范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人刚把迷阵破除,又遇毒阵。不过术业有专攻,只要带毒,摘星还是能解上一二。
她又冲苏昌河说道:“你去拦着一只,破个方向,放心,小白手里有解药。”
“行,看老子的。”苏昌河欣然同意,削铁如泥的匕首在蜈蚣背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蜈蚣痛苦的叫声引起了另外三条的注意。
她和苏暮雨趁此机会一人拉上白鹤淮一只手,轻功跃出包围圈,几息间,三人便把苏昌河一人丢在了后面。
“喂,你们忘了我还带伤吗?怎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在了?苏暮雨你可是我兄弟,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欺负病患啊。”苏昌河在蜈蚣堆里嘴巴叭叭,看不出一点伤患的样子。
摘星本来是准备回来接他,瞥过去一看,嘴角当即抽了一下,在下一刻收回多余的眼神,“装模作样,你哪点像伤患?”
苏昌河跟着她后面,突然说道:“你先前说得不对。”
“什么?”摘星对于他的话摸不着头脑。
苏昌河上挑眉眼难得的软化,轻声说出自己的答案,“我不会的。”
他是什么意思,又在捉弄她?摘星一时间想了很多,这突如其来的答案,让她步伐紊乱,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与她并肩同行的少年郎。
与她呼吸一同的,是那人随意的脚步声。她这时候突然清醒得厉害,思绪慢慢飘到了与他相交的过往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摘星身上,故作神秘的少女正笑着看着好友,漂亮的眼睛好像比夜明珠还亮,扇动着纤细的睫羽,根根分明。
苏昌河看摘星的眼神比一般人还要柔和,至少,他此刻不像个杀手。
被他抢先说了出来,摘星冷哼一声,并没有给他一个好面子,就像精心准备的礼物被突然拆开,现在除了恼怒之外并无其他。
这时候她突然清醒得厉害,思绪慢慢飘到了与他相交的过往。
又想起了白鹤淮问她和苏昌河的恩怨,她当时只说了前半段,隐去了那狼狈的后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