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怜月轻应了声。

毫不意外的答案让摘星一下子钻起了牛角尖，沮丧地问道：“我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

轻微的叹息声消散在半空中，下一刻，她听到自家哥哥说道：“哥哥关心妹妹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却闷声反驳：“可我不想让你担心，我也想让你骄傲一次。”

听到这话，唐怜月一直以来的冷峻的面庞突然破冰，轻笑起来，“你的存在本就让我骄傲了。”

他有一张好相貌，可惜人又冷又木，第一眼看过去倒没那么引人注目。

摘星与他相似，却不是什么绝世美人。

可在唐怜月眼里，他的妹妹，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

唐怜月的回答让摘星醍醐灌顶，刹那间，她恍然大悟。

是啊，她们本就是世间最亲密的存在，她根本不需要如此，因为在双方眼里，唐怜月是最好的哥哥，而她也是最好的妹妹。

“唐怜月。”她小声叫起了他的名字。

“嗯？”唐怜月应道。他总是这样，哪怕她再过分，他也不会有丁点不满。

摘星伸着纤细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笑得眼睛弯弯，“你真好。”

*

去而复返的唐怜月对天火教无异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可惜实力摆在这，天火教虽然藏得极好，只是也终归不是什么大门大派。有唐怜月这个人型兵器在，没人敢拦着她们。

经过一番唐怜月单方面的努力，摘星终于见到了那位圣姑。

那是一座极高的竹楼，修建到山顶处。

摘星的手被唐怜月牵着，任由教众带路。

那位圣姑坐在竹楼最顶端的位子，扬着脑袋看她们。

摘星站在唐怜月后面不留痕迹地观察着。

她全身被红布包裹，看不起样貌，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像丛林里精明的狐狸。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小，个子还没有摘星高，也可能是因为那佝偻的背，反正，她和摘星猜想的不一样。

“玄武使去而复返，可还有何贵干？”上方的女人开口发出接近嘶哑的声音。有些像风声中卷着沙砾，摩擦产生的刺耳声响。

唐怜月冷冷看向过去，“你伤了我妹妹。”

这不是一个问题，是一句陈述。

圣姑从喉咙挤出几声笑，审视的目光缓缓落在摘星身上，“我与令妹素不相识，何谈伤害。”

摘星下意识捏紧手心，想到这一路上在苏昌河那里受到的气，忍不住怼道：“少装模作样了，你敢说我们来宁安城的路上那些杀手不是你派的？还有那店小二不是你故意露的破绽？你可是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哈哈哈……”女人的笑声接近那枯败的树皮，膈应得厉害，“哪里的话，唐姑娘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吗。”

“咻”的一声，暗器带走了圣姑的面纱，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暴露在他们眼中，她没有惊慌，坦然自若地面对。

“玄武使不必如此生气吧，说到底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我的地盘还这么嚣张，也不怕吃苦头吗？”

“你以为你能伤我？”唐怜月依旧没有表情，反问道。

圣姑摇头，她虽已年过半百，但一言一行都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当然——是不能的，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大名鼎鼎的青龙使的对手呢。如果只是为了唐姑娘的事，那我道歉，毕竟先前不知道身份，多有得罪了。”

“圣姑的意思是如果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就没有问题吗？”摘星点出她话里的另外一层含义。

“唐姑娘可真心善，可我也没说我是一个好人。”圣姑的笑容未减，似乎听到什么笑话。

被这样打太极摘星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仗着有人撑腰，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我的事先放一边，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是何事。”圣姑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波动。

原本想直接询问宋老爷的事，可开口时，摘星却想起了山腰那位老人所讲的故事，突然问道：“我是叫你圣姑，还是叫你简霞？”

提起这个名字，圣姑那双眼睛好像有些波动，“唐姑娘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的，简霞对宋老爷恋恋不忘，但圣姑不会。”摘星故意这样说道，眼睛死死看着上方的女人，不愿放过一丝痕迹。

“唐姑娘可说错了，简霞也不会。”圣姑脸色冷了下来，突然一拍，掌心牢牢抓住椅子一角，像是反应过来，又娇媚一笑。岁月不饶人，昔年风华绝代的美人也没战胜时间，但她脸上的皱纹和鬓间的白发依然不减她的美丽。

她像是在劝诫摘星，语重心长地对她说：“男人是最善变的，不值得谁去恋恋不忘。你说的宋老爷也曾经对我百依百顺，可再见时，却完全是两幅面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