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风吹得寂得,无端让人发寒。
回廊里两人并肩而行,一高一矮。
苏昌河微微低首,勉强看见少女脸上的倦意,便将脚步放缓了些,这样可以更清楚地瞧见她的面庞。白玉似的脸,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白皙。
也可能是因为晚上的原因,苏昌河暗自想到。
她低着眉,却是说不清的柔和。
“说真的,我给你换一把剑吧。”苏昌河还是没忍住,他分明没有理由去说这句话,可他就是不想她和从前扯上半点关系了。
见他纠缠着这把剑不放,唐摘星叹了口气,她完全没搞懂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你挺有钱啊,仙宫剑说换就换。这么不见你给苏暮雨换一下,每次使那十八剑阵还要靠人捡,说出去都要被笑掉大牙。”
“那不一样,再说了下次暮雨生辰时我便给他换了。”
苏昌河被她一提,抽了抽嘴角,明显想起来每次任务后和苏暮雨捡剑的场景,太丢脸了!
“苏暮雨要过生辰了?”她问。
苏昌河随口道:“还早,不过雪薇的生辰快了。”
苏暮雨其实不怎么过生辰,毕竟他们那地方是暗河,以往都是身边那些人送点小礼物或者口头说上一嘴,但慕雪薇不同,她毕竟是他们的妹妹,又是慕家唯一的毒花,自然是要郑重点。
“是她啊。”唐摘星记得,慕雪薇人不错,如果不是暗河的人,她倒是想结交一番,交流交流毒术。她想到了自家哥哥,唐怜月的生辰在下月,等她们返回唐门她也要开始准备了,“唐怜月的生辰也快到了,到时候我也要准备准备了。”
苏昌河笑着又凑过来,“那不巧了,我给你参谋参谋?”
“我还用你参谋?”唐摘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瞧着他,她素来对苏昌河没什么好感,认为这人委实奇怪了些,就比如现在,把她绑过来的是他,要送她回去的也是他,好像想一出是一出,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心思。
想到这,她捏了捏还在发麻的手腕,随即一阵睡意袭来,不得不困倦地揉了揉眼睛。这困意真是说来就来。
动作很快被苏昌河发现,他立刻晃了晃她的胳膊,“你先别睡啊,我们再聊会啊,这样吧,你给我参谋怎么样?”
这番姿态有些没事找事,唐摘星不想搭理,他深夜潜入却只和她聊天,也不怕暴露。
于是,回应苏昌河的是一声声不间断的哈欠。
她微眯着眼睛努力辨别眼前的方向,对苏昌河搭在她小臂上的手也没有任何反应。并非对他改观了,实在她是太困了,若不是清楚自己的状况,都要以为是苏昌河解错穴道,点了她的睡穴。
眼皮挤压出来的泪珠没落在眼角,被她随意抹去,脚步一步一晃,意识也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一道极浅的呼吸。
“嘶,早知道雪薇的药这么好用我就多带点了。”苏昌河抱起唐摘星感叹了一句。
他也不是故意要用的,真的!
苏昌河垂首打量着那张恬静的侧脸,忍不住靠近了些,鼻腔闻到一股桃花酿的香气,忍不住低声道:“臭丫头过得可真滋润。”
雪合山庄的地形早就被他和苏暮雨摸透了,他更是在第一天就找到了唐摘星的房间,不过他可不是变态,没在暗中偷看过。
在精准地找到了唐摘星的房间后,他用脚踢开了房门。只是迎面而来的,是一枚暗器。
里面站着一个人,黑衣黑发几乎和没点灯的房间融为一体。
苏昌河认出来了他,那是唐怜月。
他神色冷漠地站在里面,视线从苏昌河移到唐摘星的脸上。
然后冷声道:“把我妹妹还给我。”
“你这什么口吻,我可是把你宝贝妹妹安安全全地送过来了,好歹也得感谢一句吧。再说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们不是说会让她和天启断了联系吗?那为什么要把碧落给她?难不成你们还想再赌?唐门的人就这么冷血吗?”
“唐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暗河管了?”唐怜月冷眼相待,一把将他怀中的人夺了过来放到软榻上。唐摘星的神情并不好,甚至算得上愁苦,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什么噩梦一般。
“至少我是在保护……”
唐怜月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把打断他的话:“暗河的鬼也会保护人吗?”
苏昌河的话咽了回去,“唐怜月,我好像没招惹你吧,这么针锋相对可不是你的性子。”
“……”唐怜月移开视线。
苏昌河想明白了,他气笑道:“你阻止不了所以把火气撒在我身上?”
唐怜月的脸更冷了。
“若她想来了……”
唐怜月打断他的话:“那就任凭她。”
“任凭?”苏昌河像是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要去天启,我陪她去天启。她要去找他,那我带她去找。倘若她还想救……我也帮她!”
唐怜月的话若是唐摘星清醒时听见,先不管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她第一反应应该是很感动的。
“唐怜月你可真是个伟大的兄长。”苏昌河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