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瞳明岛遗迹时,派蒙还有些意犹未尽,然而与北斗约定的半日之期已到,几人只得放弃岛上尚未探索的区域,依依不舍地踏上归途。
只是,这一次由于钟离提前有了防备,没让简修提前开溜。
“嘿嘿,白衣男鬼,别想逃哦。”派蒙嘚瑟地看着被钟离单手挟制住的简修,颇有一种翻身做老大的意味。
简修抽抽嘴角,被逮住的第一时间他便放弃了挣扎。
“我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很快到达海面。”他细细说了说那道漩涡通路,又提及了自己的隐忧,“我担心会有不怀好意的人从那里进来,所以……”
简修看向摩拉克斯道:“想必钟离先生也不愿看到璃月百姓遭受无妄之灾吧。”
这话颇有威胁的意味,但拐个弯,钟离便听明白了——这是某个家伙不想求他帮忙,故意这么说的。
钟离摇摇头,对简修这种死活不愿掉面子的想法颇为不解,不过还是在他们回到海面后,出手毁掉了这条道路。
“哟,几位,这次探险收获如何?”一上船,北斗便迎了上来,双臂抱胸,倚在船舷边。
“那里全是废墟,没什么可看的,还不如在船上和各位玩呢!”简修笑意盈盈,神情轻松,丝毫看不出正常人重游故土后的怅然。
“是吗?传说中那个瞳明岛真在海底?若真如此,这在考古界可是一大发现。”北斗虽没听他们细说,但闲聊时也知晓了几人的目的地。
简修点头,却又摇头:“那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恐怕不好公开。”
“哦?”北斗挑眉,目光在简修身上打了个转,虽好奇,却也没追问下去。
这便涉及到了魔神之事。简修不清楚摩拉克斯是否愿意让凡人知晓这些秘辛,于是,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投向了钟离。
钟离正褪下潜水服,露出一身标志性的棕色服饰。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竟让他与天际融为一体,仿佛自身也在散发着沉稳的光。
感受到简修的视线,钟离抬眸瞥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转向深沉的海水,似能穿透层层波涛,直视数千年前的遗迹:“瞳之魔神于数千年前被岩王帝君镇压在瞳明岛,时至今日封印犹在,也尚未消散,恐不适合一般人前往。我等也只是循着封印的一处裂隙,侥幸进入一观罢了。”
闻言,北斗若有所思地点头:“那……瞳之魔神会不会突破封印?”
派蒙下意识看向简修,空克制地瞟了一眼简修,钟离依旧望着大海。被点名的简修坦然迎上北斗的目光,神色毫无波澜。
北斗虽不知简修与瞳之魔神的具体关联,但见众人的反应,便也将探究的目光锁定在简修身上。
说实话,她此前与简修并不算熟络。但在前些日子简修突然找上门商讨租船、购置潜水服事宜时,她便托人暗中打探过。
资料显示,简修从出生至今一直生活在璃月港,行踪并无任何可疑之处,只是约一个月前突然获得了冰系神之眼,且外貌由黑发黑眸骤变为银发灰眸,性情亦有转变。更蹊跷的是,他将名下固定资产迅速变卖,大有随时准备跑路之势。
恰逢其时,请仙典仪将至,愚人众活动频繁,七星出于谨慎,也将简修列入了观察名单。只是后续监视发现,简修大多蜗居于望舒客栈,并无出格举动,调查才逐渐松懈。
只是……据她从凝光那里得来的消息,简修的过往与魔神毫无瓜葛。那为何他会突然对瞳之魔神产生兴趣?又为何屡次前往瞳明岛遗迹?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掠过北斗心头——若是瞳之魔神真破封而出,凝光怕是又要贡献一座群玉阁了。
面对北斗的质疑,简修并未显露出丝毫紧张。自从那次与北斗有交集后,他便察觉到有人跟踪,但他并不在意——在璃月,值得他警惕的,唯有摩拉克斯一人罢了。
“谁知道呢,”简修耸耸肩,语气随意,“不过我们这次下去时,瞳之魔神的本体还好好地被封印着,纹丝未动。”
简修并非没想过放弃这具凡人之躯,重归魔神之躯。但……他那魔神本体中积压的人性恶念过于浓重,贸然回归只会让他再次丧失理智,继而再度被摩拉克斯封印——这无疑是得不偿失的蠢事。
简修瞟了一眼摩拉克斯,颇为遗憾地放弃了这个一步登天的想法。
他还没自由够呢,还不想被封印回去。
闲聊间,船只已靠岸。简修几人终于回到了陆地。
“嘿嘿,总算回来了!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我们快去万民堂搓一顿吧!”派蒙飞舞着小身子,迫不及待地提议。
简修却摆了摆手,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我还有些事,就不去了,拜拜。”
看似走得从容的简修,一脱离摩拉克斯的视线范围,便从走路瞬间转为小跑,活像背后有恶狼在追那般,眨眼便没了影,徒留派蒙等人摸不着头脑。
然而,当几人落座于万民堂预备用餐时,便知晓了缘由——留云借风真君派了一只机关鸟送来急讯,告知帝君:瞳之魔神疑似已破开封印,降魔大圣与削月筑阳真君均遭袭受伤。
钟离眼中金光一闪而过,派蒙惊疑地叫出了声,空则在心中默默感叹某人的作死程度。
逃之夭夭的简修并未离开璃月。他先去钓鱼协会买了四条观赏鱼,又跑去山顶摘了六朵清心,还在野外临时搭了个灶台做了两盘菜、写了两封措辞恳切的道歉信。
一盘菜、一封信道歉信、两条鱼、三朵清心托人送去望舒客栈顶楼;其余的,则由他自己亲自偷摸送到了绝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