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话锋一转，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眉眼间的郁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释怀：“就在我彻底放弃，打算就做自己时，我竟发现——他开始慢慢有了恻隐之心，他变成了我。”

笑声渐歇，叶羽看向凌逸晓，唇角的弧度狡黠，“而且，萧无穷他，从来都不理性。”

凌逸晓闻言，也跟着大笑起来，“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顺眼，你讨厌萧无穷，我讨厌萧音。”

他随手折了根枯枝，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凌乱的痕迹，“你说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为什么偏偏能形影不离，默契得像同一个灵魂？”

叶羽双手抱胸接话：“所以，这就是你天天追着萧无穷喊‘哥’的原因？”

凌逸晓没反驳，大大方方地承认，枯枝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是。我一开始就是去挑拨离间的。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萧音总揪着过程不放，心心念念要护着身边每一个人，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活到最后；可萧无穷呢，眼里从来只有最终的结果，为了那个结果，什么都能舍弃。”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这样好？密不透风，将所有外人都隔绝在外。

而他和凌逸晨呢？

他们之间好像不是长久的沉默，就是针尖对麦芒的争吵。

三年前那扇被他狠狠摔上的家门，至今还在记忆里发出刺耳的回响——整整三年，他没再见过凌逸晨一面，没听过一句来自他的问候。

他们当真要这样，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吗？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明明也曾分享过同一块糖、同一件趣事，为什么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他不明白，他想不通，更不甘心。

凭什么？

明明他们是一样的。

凭什么结果不一样？

于是他像个偏执的赌徒，揣着心底那点扭曲的嫉妒，试探，观察，离间……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可那对姐弟之间的羁绊，却从未裂开过一丝缝隙。

叶羽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晦暗与茫然，淡淡开口：“你找到答案了？”

凌逸晓沉默许久，“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在为彼此找退路别。她守着的过程，是他的底线；他盯着的结果，是她的底气。”

而他好像重来没有为凌逸晨考虑过。

他这个哥哥，当得着实不称职。

叶羽拍了拍凌逸晓点肩膀，“既然想清楚了，找个时间，回去看看吧。”

凌逸晓低下头，看着地上用树枝写出来的“晨”字，良久，他轻轻应了一声：“会的。”

一阵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凌逸晓猛地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轻快地岔开话题：“哎呀，扯远了扯远了！明明在说你那，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叶羽抬了抬下巴，示意凌逸晓看萧无穷的方向，“你觉得，他现在怎么样？”

凌逸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撇嘴：“还能怎么样，和以前一样呗。”

叶羽的目光依旧锁在远处那人身上，“知道吗，你有句话说错了。”

“什么？”

“他不是不在意过程，他只是不在意，没有萧音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