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他回头死死盯住萧音,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手中的宣花斧握得更紧,斧刃上的寒光愈发森冷,“是你!又是你搞的鬼!”
大当家的进攻更加凶猛,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就在萧音被迫侧身,堪堪躲过一柄刺向腰侧长矛的刹那,她已经错失了躲闪的最佳时机。大当家的斧头已劈向她的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萧音只能咬紧牙关,银簪自下而上,堪堪架住了那柄沉重的鬼头斧。
“叮!”
一声脆响,银簪与斧刃相撞,迸出点点火星。巨大的力道震得萧音虎口开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簪身,萧音只感觉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呕出血来。
独眼熊见状狞笑,反手又是一斧劈来,这一次,斧刃直指她的心口!而周围的匪徒也趁机挥刀砍来。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萧音稳住身形,咽下喉间的腥甜,开口:“等……等等。”
大当家的斧刃堪堪停在她鼻尖三寸处,咧嘴狞笑:“怎么?现在求饶,晚了!”
“就差一点,等……”萧音的话没说完,一道乌沉沉的暗影骤然破开聚义厅的窗棂,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擦着她的耳畔飞过,“笃”地一声钉在她脚边的青砖上。
几乎是双锏落地的同一瞬,一道身影跟着破窗而入。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直取大当家握斧的手腕。
大当家只觉腕间剧痛传来,握斧的力道骤然一松,不得不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宣花斧劈下的势头硬生生被截断。
萧无穷萧无穷旋身落地,稳稳挡在萧音身前。他眉峰拧得死紧,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愠怒:“袅袅,你又不听话。”
萧音还没想好怎么哄萧无穷,干脆假装没听见,从他身后探出头,冲着独眼熊笑得狡黠:“我在等救兵,你在等什么?等你的武器库灰飞烟灭,还是等你的弟兄们死绝?”
“你……你这个贱人!”大当家气得浑身发抖,宣花斧抡得虎虎生风,“你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
“他们交给我,你保护好自己。”萧无穷沉声道。
“不,这仇我要自己报。”萧音弯腰拔起地上的双锏,玄铁锏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手腕一翻,双锏一分,整个人就朝着独眼熊冲了过去。
萧无穷看着萧音挺直的背影,从牙缝里溢出两声低笑:“好,好,好。”说话时,他手腕倏然翻转,一道寒光擦着萧音的腰身飞射而出。然后便是闷哼倒地声,他掌心的短刃旋了个利落的花,重新稳稳落回掌心。
大当家见她竟敢主动扑来,怒喝一声,朝着她狠狠砸下。萧音不躲不闪,双锏交叉成十字,稳稳架住斧柄。玄铁相击发出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她借着力道旋身,双锏分袭,一取对方脖颈,一挑斧柄破绽。独眼熊怒吼着横斧格挡,厚重的斧身带着千钧之力,却被萧音轻巧避开,锏尖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萧音一记旋身锏逼退独眼熊,余光瞥见斜侧方又有两人挥刀冲来。她不退反进,左脚绊住其中一人的脚踝,右手锏顺势砸向另一人的手腕。几乎是同一时刻,萧无穷的身影从她身侧掠过,短刃精准地刺入被绊倒那人的咽喉,而被砸中手腕的匪徒惨叫着松手,砍刀落地的瞬间,已被萧无穷抬脚踹飞出去,撞在梁柱上,没了声息。
两人的走位毫无章法,却又处处契合。萧音主攻独眼熊,遇着缠人的杂兵,只需微微侧个身,萧无穷便会将那些麻烦尽数揽下;萧无穷清剿喽啰的间隙,若独眼熊露出破绽,萧音的双锏便会立刻跟上,招招直逼要害。
独眼熊被萧音缠得喘不过气,余光瞥见手下一个个倒下,气得双目赤红,斧头抡得更急,却总被萧音灵巧避开。他想分神去喊人,可刚一张嘴,萧音的锏便已逼到面门,逼得他只能狼狈回防。
萧音的动作越来越快,双锏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狠劲。她知道身后有他在,便什么都不怕了,只管朝着那个罪魁祸首,步步紧逼。
就在独眼熊被逼得退到供桌前,退无可退的刹那——
“砰!”
聚义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间,凌逸晓闯了进来。他抬手一扬,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便“咚”地砸在青砖地上,骨碌碌滚到独眼熊脚边。那头颅双目圆睁,正是负责守着山门的三当家。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士兵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雪亮的长枪短戟齐齐指向厅中残存的匪众,将每一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叶羽缓步走入,目光扫过厅中狼藉,落在脸色煞白的独眼熊身上,威严的声音响彻整座聚义厅。
“尔等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束手投降。”
独眼熊看着脚边三当家的头颅,又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枪尖,手里的宣花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脸上血色尽褪,瘫软在地。
大当家被收押,萧音缓缓收了双锏,她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萧无穷,眼底的狠厉渐渐散去,染上一丝疲惫的暖意。
而此刻,东方的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熹微的晨光穿透窗棂,驱散了厅中彻夜的血腥与黑暗。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