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音咬咬唇，声如蚊蚋：“烧了……要不，埋了吧。”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铃铛已经急忙接话：“那小姐快去处理吧。”

“你、你去不行吗？”萧音放下手，眼巴巴地望着铃铛。

铃铛连连摆手，“小姐…小姐，我不敢碰。小姐上过山，剿过匪，单枪匹马就挑了匪首的营帐，那般刀光剑影的大世面都见过，还怕这么一本小小的话本不成？”

萧音被她夸美了，她哼了一声，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好好好，我去就我去。

她说着，便迈步朝那话本走去，可刚走到近前，瞥见那朝上摊开的内容，又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两步，指着地上的话本，“铃铛！你扔就扔——怎么让它这么摊开着！”

铃铛一脸无辜，手指绞在一起：“我、我方才慌了，没注意……”她看着萧音迟疑的样子，“您……您就眼一闭，心一横，很快的。”

萧音又做了个深呼吸，再次走了过去。她弯下腰，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书册的硬皮脊背。书页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合拢。

刚把书拿稳，她就忍不住哀鸣一声：“啊啊啊！铃铛！完了完了，我眼睛不干净了！我的脑袋也不干净了！”

“没事的，没事的。小姐别多想，过两日自然就忘了，我们快去把它处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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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庭院时，萧音走进了萧无穷的院子，晚膳的香气正透过窗棂飘出。

萧无穷抬眸看她，“袅袅，今日晌午怎的没来？”

萧音手一顿，避开他的目光，含糊道：“呃……出去逛了逛。”说着便拽过椅子坐下，手忙脚乱地拿起筷子，“好了好了，我饿坏了，快吃饭！”

待铃铛带人撤了残羹，萧音忽然抬眼，目光落在萧无穷的肩头：“你的药，换过了？”

萧无穷端着茶盏的手微顿，语气平淡：“换过了。”

“明明没有。”立在门边的枫生插嘴，话音刚落，便被萧无穷一记冷冽的眼刀扫过，顿时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没了影。

“你没换？”萧音眯起眼睛。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必麻烦了。”

“不行。”

萧音一只手撑着桌面，就伸出手去。萧无穷本能地往后靠了靠，没有受伤的手下意识抬起，做了个阻拦的姿势。两人隔着桌面，手腕相触，一个要挡，一个要进，指尖在烛光下短暂地交叠、较劲。

不过几招，萧音便借着他腕间的力道，手腕一转，撑住桌面，稳稳地转到了他那一侧。

不等萧无穷反应，她伸手按住他那没有受伤的肩膀，微微用力。萧无穷猝不及防，迎面撞在冰凉的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萧音俯身，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耳廓，“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得逞般的轻快，“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右手已探向他衣襟侧边的系带。萧无穷身子僵了僵，喉结微动，最终却只是别开了视线，任由她动作。外袍被褪下，露出里面的中衣，萧音的手指顺着领口往下轻轻一扯，中衣滑落肩头，左侧肩颈处包裹的白色细布逐渐显露。

萧音拆纱布的动作很稳，但当最后一层布料揭开，看到那道仍显红肿、边缘渗着淡淡血丝的伤口时，她的手还是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你这明明没好，”她的语气沉了下去，“老实趴着，别乱动。”

萧无穷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背，低声道：“好，听你的。”

萧音转身取了药膏，指尖沾了一点，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她心疼的说不出话，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萧无穷的身子轻轻颤了颤。

她清理的动作很轻，上药时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他肩颈完好的皮肤，两人都沉默着，以至于萧音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萧无穷越发粗重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苦气息，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安静而紧绷的氛围。

待最后一段干净细布缠绕固定好，萧音才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好了。”

萧无穷“嗯”了一声，抬手将褪至臂弯的衣物拉起。在衣衫重新合拢前的一刹那，烛光清晰地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线条和紧实的肌理。

萧音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脱口而出一句调侃：“哇哦，阿无身材不错哦。”

萧无穷拉衣襟的动作明显顿住，随即迅速背过身去，将中衣与外袍仔细系好。在他转身的短暂瞬间，萧音清楚看见他耳垂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屋内忽然安静得过分。

萧音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萧无穷僵硬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活脱脱像个调戏良家子弟的女流氓。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时候不早了，你……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萧无穷背对着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着，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萧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屋子。夜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那股莫名的热气。她快步走着，脑海里却不听使唤地反复回放着方才的情景——隔着桌面的指尖相触、他仰靠时微动的喉结、衣料滑开时烛光下的轮廓、还有自己那句鬼使神差的调侃。

还有今早那本荒唐的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