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穷被她按着肩膀抵在桌面上,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着交叠。
她缓缓俯身靠近,“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右手探向他衣襟侧边的系带,指尖划过时,衣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外袍轻易褪下,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她的手指勾住领口,轻轻往下一扯——中衣顺从地滑落肩头,烛光瞬间流淌在那片裸露的、线条流畅的脊背上。
“老实趴着,”,她的气息似乎拂过他裸露的皮肤,“别乱动。”
萧无穷的脊背紧绷了。
当她的指尖真正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他的身子无法抑制地轻颤起来。那颤抖透过她的指尖,一直传到她的心口。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混着他越发粗重凌乱的呼吸,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无限放大。
烛光摇曳,在他肩背起伏的曲线上投下暖色光影,肌理的轮廓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格外清晰。
曖昧凌乱的景象匆匆闪过:纠缠的手臂,紧绷的背脊,散落的墨发……
与那春宫图的图画碎片诡异地重叠、融合。
只是图画中的主角换了。
画面一转。
萧无穷已背过身去,默不作声地整理衣襟。屋内静得可怕,只余烛火燃烧的微响。
萧音看着他那异常僵硬的背影,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焦躁的不安。她伸出手,近乎蛮横地将他转了过来——
转过来的瞬间,她猝然撞进他的眼里。
不再是熟悉的温润或无奈,那双眸子里浸满了湿润的红,眼尾绯色刺目。湿润的水光积聚在他长睫之下,随即,一滴泪正毫无征兆地、安静地从他眼角滑落,划过脸颊,留下冰凉的水痕。
那泪光在烛下微弱地一闪。
然后,画面毫无缓冲地撕裂、转换。
方才近在咫尺的人,忽然已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她。他的背影挺拔依旧,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冷与决绝。
“阿无……”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他没有回应,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径直朝门外那片浓稠的黑暗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将距离一点点拉开。
“萧无穷!”她慌了,追上去,可无论她跑的有多快,她都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轮廓逐渐被昏暗吞噬。
“你别走……你回来!”声音里带了哭腔,是连自己都陌生的绝望哀求。
可那道背影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向前,一步一步,踏碎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挽留和解释。最终,彻底融入门外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门口,只剩穿堂而过的冷风。
“别离开我………”
萧音喉咙发紧,所有的一去瞬间冻结、碎裂。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愧疚与恐慌的寒意猛地从脊背窜起,直冲天灵盖。
她浑身一颤,骤然睁开了眼。
眼前是熟悉的床帐顶。帐内昏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熹微晨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额际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滴泪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臆想中的指尖。
她望着帐顶,久久无法动弹,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他哭了。
那个在记忆里永远温润从容、甚至带着些许肆意张扬的人,第一次在她眼前——即便是在梦里——落下了泪。
他走了。
那画面是假的,却真实得足以让她心悸,心口蔓延开一种陌生的、尖锐的闷痛。
萧音呆呆地在床上躺了不知多久,混沌的脑海里渐渐浮起一个清晰到令她恐惧的认知:她好像……喜欢上萧无穷了。
不是姐弟间的依赖,不是自幼相伴的熟稔。是梦里会想去触碰、现实中会因他耳红而自己更慌乱、会因为他一个眼神或一句妥协而心跳失序的……那种喜欢。
这个念头一出现,紧随而来的不是羞怯或欢喜,而是——
巨大的恐慌。
他是她名义上的弟弟。这份心思若被察觉,他会如何做?
萧无穷会怎么看待她这“离经叛道”的心思?是觉得荒唐,还是厌恶,亦或者是为难?他会因此疏远她,甚至……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