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洲城
午后暖阳和煦,市井人声熙攘。
街边简陋茶摊飘着淡淡茶香,叶羽手执茶盏,目光落在对面频频出神的少女身上,“你已经来这里两日了,日日在这集市闲逛,在找什么东西?”
萧音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白瓷杯沿,下意识开口,“我在找答案呀。”
“哦?什么答案?”
“没什么没什么!”萧音这才回神连忙摆手掩饰,笑得有些慌乱,“我就是随便逛逛而已,我这边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用特意跟着我,去忙你的就好。”
“不了。左右现在我也无事,况且有人特意叮嘱过我,让我寸步不离护着你。”
闻言,萧音心头微微一甜,耳尖悄悄泛红,忍不住弯起眉眼,漾开一抹藏不住的少女羞怯笑意。
叶羽看在眼里,轻声开口试探:“你和萧无穷将军闹别扭了?”
萧音摇头,语气笃定:“没有,我和阿无从来不会吵架。”
“既然没有,”叶羽语调调侃还带着一丝无奈,“那为何卯时初,你会站在汾洲城军营门口?”
萧音一噎,连忙找补,小脸带着几分窘迫:“我、我那不是怕你清晨巡街,突然撞见我,会被吓到嘛。”
叶羽浅浅轻叹,“所以伫立门前就不惊扰了吗?”
萧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讪讪笑了两声,便垂下头,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悄然走神。
她心底乱糟糟地复盘纠结:
初见的场景已经定格,再也更改不了。那我只能从另外两点着手——
做梦梦见
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想见他
她原以为隔了万水千山,思念定会疯长。
可如今远离多日,夜里别说梦见他了,自己甚至一夜无梦,平日里做事、闲逛也没有半分对他的惦念牵绊。
萧音越想越焦灼,小脸皱成一团,心底连连发问。
明明已经离得这么远了,明明她已经很认真在试着念想了!
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难道她对萧无穷,根本不是父亲说的那种喜欢吗?
叶羽静静看她垂眸失神、对着茶杯愣了足足一刻钟,终于抬手,指尖轻叩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将她从纷乱思绪里拉回现实。
萧音回神,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茫然:“啊啊?怎么了?哦、我记得!你之前问我的事,我后天会登门拜访令堂的!”
叶羽无奈:“这是你方才走神前,我问你的话。萧音,你今日,已经走神第六次了。”
萧音瞬间窘迫,慌忙牵强辩解:“哪有!我刚刚明明在反思,昨日惊扰你的失礼之举。”
话音落下,她抬眼对上叶羽的目光。
少年端坐茶摊前,眉目清隽温润,眼底尽是了然,一语不发,只是静静看着她。
*****
校场营帐内
帐外亲兵忽然急忙闯入,低声禀报:“萧哥,谢小知府来了。”
萧无穷指尖微顿,“他怎么……就说我不……”
话音未落,帐帘便被人一把掀开。
谢孟瀚径直挤了进来,对上萧无穷未被面具遮盖的双眼,“我看见你了,别想骗我你不在。”
萧无穷无奈揉了揉眉心,对帐外亲兵挥了挥手:“下去吧,让赵长风他们几个在外面守着。”
谢孟瀚毫不客气落坐案前,目光沉沉看向那张覆着他半面脸的寒玉面具,语气带着几分沉郁:“至于如此?在自己的地界,还要把自己捂得滴水不漏。”
“我早前叮嘱过你,近日不要来找我。”萧无穷抬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凝。
谢孟瀚抬手晃了晃手中公文卷宗,淡定开口:“边关初定,年丰将至,我以知府身份前来,与萧将军商榷民间收粮储粟诸事,名正言顺,十分合理。”
萧无穷沉默片刻,“罢了,你既来了,便替我去查查袅袅去哪了?我现下不便调动人手。”
“我已经查过了。人已安然抵达汾洲地界。”
萧无穷神色缓和,轻笑了声:“这次怕是真的吓到她了,居然跑了这么远。”
“她如今安稳无虞,你无需思虑她。”谢孟瀚敛去闲话,紧盯眼前人,语气骤然凝重,“倒是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三日前,萧无穷登门谢府,为萧天阔的事情登门还钱致歉。彼时他爹被萧天阔伤了脸,所以那天全程皆是他出面对接。临走之际,萧无穷却突兀一句“最近不要主动来找我”,当时他只当寻常叮嘱,未曾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