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虚影如鬼魅般闪过。
空中阴气翻涌,逐渐凝成五指曲张的手掌,直奔虚天鼎抓去。
速度利落,夹带阴寒之气。
韩立眼瞳泛冷,不慌不乱,口中念诀:“收!”
虚天鼎是被压缩成巴掌大小,还没有解压,不像之前完全释放的庞然状态,收放只在须臾之间。
他侧身闪过,噬金虫从灵兽袋疯狂涌出,大量虫群在体表凝成护体盔甲。
藏匿在五指手掌之后的三枚细小的猩红,被外边的噬金虫一口吞噬。
咔嚓两声就没了血光。
“可恶!”
空气暗处有人气急败坏地骂出声。
墨怜指尖一晃,一小包布袋便抓握在手。
没有半分犹豫,凭直觉投掷出去。
碰到“实物”身上,白色粉末迸散,纷纷扬扬,在逐渐回温的洞府里像下起一小场春雪,将一具人形勾勒出清晰挺拔的轮廓。
墨怜看清那沾满面粉的某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骂:“好你个萧诧,又惦记上虚天鼎了!”
还真是死性不改。
萧诧见她早已知晓自己的存在,索性也不遮遮掩掩。
当然现身前,没忘驱个风术。
吹离这一身滑稽白粉。
只是看到如临大敌的韩立,萧诧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尬笑了两声:“呵呵,那什么…韩立你结婴后怎么比结丹时期还更慎微了许多?老夫一直想亲眼见识传闻中的虚天鼎,一时着急出手,实在是对其仰慕已久的失态之举。”
韩立面无表情,单手背后,一手捏了剑诀。
肩上悬浮四把青色剑影,跳动着令鬼神魂不稳的辟邪神雷。
萧诧打量他的神色,暗骂这小子摆起高阶修士的架势,竟不见气氛松解丝毫,反更添一丝凝重。
明晃晃是想要打一架。
韩立成长了,不惧他了。萧诧眼帘微垂,余光瞥向一旁静立的墨怜,神色莫名。
就在分神之际,一道噼啪直响的电网,铺天盖地从头顶覆来。
哪怕成了元婴,萧诧还是对辟邪神雷避之如蛇蝎。
退,退,退,三连跳挨着墨怜站。
他伸手,袖口滑到臂弯,连忙向韩立讨饶:
“韩立停手!老夫又不是那等无耻的夺宝之徒,怎就喊打喊杀起来?以和为贵,切勿大动干戈!”
前倨后恭,真够呛。
墨怜翻了白眼,但也还是用偏瘦的身形,尽量挡着老鬼。
“玄骨道友,韩某素来不喜不问自取的冒犯者,若不小心还手误伤了道友,也望道友谅解,韩某也只是自卫护己罢了。”韩立不依不挠。
见他双袖一震,还多出两把。
萧诧眼皮跟着跳,嘴角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都是误会!一场误会,我与墨小友交好,怎会忍心让她为你我气场不合而为难?老夫愿向韩道友赔个不是,喏——”
韩立目光越过萧诧,落在女儿平静无波澜的面庞上。
手中捏诀的姿势,不觉松缓。
但那双浅瞳寒芒如初,锐利扫射了某个厚脸皮的老鬼。
以及他手中那一枚萤蓝发亮的玉简。
韩立下颌微抬:“玄骨道友,不介绍一下。”
“此乃魔道顶尖功法玄阴经,是老夫倾尽毕生精力所创的法诀,就连极阴极炫也不过学了个皮毛。”
萧诧话里真假参半,韩立听完,对他那句倾尽毕生精力不以为然。
“即便如此可贵,但魔道功法于我不过烫手山芋,轻易不可外显。”
言外之意,这点赔礼还赔偿不清韩立的胶带账单。
萧诧不意外,自打认识这小子起,就知道他不是吃亏的主。心中有些气恼让韩立成了气候,杀也杀不得,动也没法动!
“好了,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墨怜看得出,他爹不爽某人很久了,赔礼也修不好关系。
真掐起架来,两人关系真要势同水火了。
二话不说抢过玉简,塞进韩立手中。
“别管他,有我看着,生不了事的。”墨怜一面说,一面对视上萧诧幽深的眼眸,“我们先看虚天鼎,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只许看,不许争抢。”
韩立:“……”
萧诧:“…可以。”
见女儿态度不变,韩立暂且不提,转头剜了萧诧一眼。
他犹豫瞬息,墨怜挥手布设下层层禁制。
“我设下三道禁制,万一真动手,没人能瞬间逃离。”她冷声道。
实际上有五道。
第四道防线是她自己,最后一道是整个世界树分支结界。玉修门正在虚空之境中,以元婴修为要撕裂空间,也须损耗不少法力,战损状态下就显得缓慢,这一点空档,足够墨怜抓住萧诧,保证他溜不出去。
话音甫一落下,三人氛围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透来的阳光也渐渐淡弱,屋内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哈哈哈——”
萧诧呵呵大笑,空间回荡着他的笑声,墨怜能清晰地感受到某人靠在她肩上,笑得胸腔震颤。声音低磁又悦耳,叫人生不起气,便由着他依靠自己罢。
对面的韩立看得眉心拧成麻花,似乎在考虑神雷储量够不够。
“呵呵…看来老夫是不能独占宝贝了。”萧诧像是认清现实,双眸清明了不少,脸贴着墨怜脖颈,看向韩立:“老夫保证不会动手抢你这小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