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雷动,狂热而诡异。
闻迭和叶池渊站在角落,目光冷得像淬过冰,闻迭嘴角勾起一抹极冷、极狠的笑,声音轻得只有叶池渊能听见:
“蟒蛇是吧……等会儿我拆了你的骨头,给你那破图腾当底座。”
叶池渊看他一眼:
“别冲动,闻迭。”闻迭心头一紧。
就是这个人。
一手策划了孤儿院那场大火,烧毁了他们整个童年;
派人绑架了他们的父母,逼他们为罪恶研发毒品;
制造出“噬心”这种魔鬼药剂,毁掉了成千上万的家庭。
叶池渊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骤然沉下去。他轻轻碰了一下闻迭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安抚与警告:
“稳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闻迭深吸一口气,嗤笑一声:
“放心,我嘴毒,手更稳。”
可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蟒蛇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落在闻迭和叶池渊身上停住。
足足数秒。
审视,探究,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他显然早就收到手下的报告,知道今天登船的两位境外军火商——黑鹰与灰鸦。
蟒蛇嘴角笑意加深,目光温和,却更显阴冷: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最重要的客人——来自欧洲的黑鹰先生与灰鸦先生。”
一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闻迭和叶池渊放下酒杯,挺直脊背,步伐沉稳,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闻迭边走边低声对叶池渊说:
“等会儿看我眼色。我怼人,你动手——完美配合。”
叶池渊低笑一声:
“好,都听你的。”
聚光灯当头打下,亮得刺眼,把两人身影牢牢钉在众目睽睽之下。
蟒蛇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无害:
“久仰大名,幸会。我是蟒蛇。”
叶池渊抬手,与他轻轻一握便迅速收回,语气冷淡疏离:
“我们对你,也久仰了。”
闻迭没有伸手。
他静静站在原地,抬眼迎上蟒蛇的视线,眼神平静,没有半分畏惧与躲闪。
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他淡淡开口,语气凉薄又尖锐:
“蟒蛇先生名气这么大,我当然记得。毕竟,手上沾的血够多,想不记住都难。”
全场一静。
蟒蛇的笑容僵了一瞬。
叶池渊不动声色地挡了挡,淡淡圆场:“他说话直,别介意。”
闻迭斜睨他一眼:“我只说实话。”
蟒蛇的目光在闻迭脸上停留了许久,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像是在回忆什么。
又像是在判断他的底细与危险性。
最终,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意不变:
“两位带来的技术资料,我非常感兴趣。交易结束后,我们单独详谈。”
“可以。”叶池渊淡淡应下。
两人转身走下主席台,退回角落阴影。
刚站稳,闻迭就低声怼叶池渊:
“刚才拦我干什么?我还能再气他三句。”
叶池渊无奈:
“再气,他直接下令把我们扣下。”
闻迭嗤笑:
“扣我?他也配?”
就在这时,耳麦里老蜂的声音骤然急促起来,压不住地振奋:
“人质信号刚刚锁定!B3层,最内侧禁闭舱段——一共四个人,生命体征稳定!”
“舱外守卫十二人,全部自动步枪加手雷。硬闯必死,绝对不能冲动。”
闻迭心脏狠狠一缩。
四个人。
他的父母。
叶池渊的父母。
还活着。
“收到。”叶池渊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一厉,“等交易进行到一半,我们找机会下去救人。”
“不行。”老蜂立刻否决,语气凝重,“B3层是核心禁区,一旦有风吹草动,整艘船会立刻全面封锁,你们会被直接包饺子。等我信号——我给你们开一条秘密通风通道,直接通到禁闭舱隔壁,全程帮你们关掉监控。”
“明白。”
闻迭深吸一口气,手按在西装内侧。
宴会厅侧门被推开。
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大步走入。身形挺拔,动作整齐划一,周身散发着杀伐之气。
为首一人戴全黑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毫无感情,死寂如冰,黑蝎组织的代表。
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令人窒息。
肮脏的交易。
正式开始。
海岸外围。
楚栩站在最高的礁石上,海风把他的发丝吹乱。
他望着远处海面上那艘雪白的游轮,右手一直按在胸口。
隔着西装,隔着皮肉,隔着心跳——按着那柄匕首。
“缉毒队全部就位,包围圈收紧,随时可以发动合围。”
声音冷静有力。
林逍坐在电脑前,屏幕蓝光打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游轮周边雷达已全部屏蔽,国际刑警快艇进入静默潜伏状态。”
苏医生坐在急救艇上,最后一遍检查急救箱。
“解毒剂充足,血浆、止血药、骨折固定器全部备齐。”
孤狼坐在快艇驾驶座上,手指按在引擎按键上,轰鸣声低沉有力。
“快艇待命,油料满格。我随时可以冲过去接应。”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永夜号,宴会厅内。
毒品样本、军火图纸、交易合同、成箱现金、加密货币钱包……
一桩桩,一件件,被保镖依次摆上台面。
那支装着“噬心”的透明药剂瓶,在灯光下泛着诡异而妖冶的蓝光,地狱的颜色。
闻迭只看了一眼。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监狱里因毒品疯癫的囚徒,被噬心毁掉的家庭,父母在实验室里日夜煎熬、眼神绝望的模样。
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语气冷得刺骨:
“等会儿,我先砸了这瓶鬼东西。”
叶池渊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轻轻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再等等,马上就可以行动。”
闻迭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台上,微微点头。
可那股压不住的戾气,连周围的宾客都悄悄避开了几分。
蟒蛇与黑蝎代表低头交谈,时不时抬眼看向闻迭和叶池渊。
目光里交织着算计、贪婪与戒备。
耳麦里,老蜂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果断:
“准备好了。三分钟后,从宴会厅西侧洗手间进入。通风管道直接通往B3层,沿途监控我已经全部关掉。”
叶池渊眼底寒光一闪:
“行动。”
闻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冷厉的笑:
“走,叶池渊。陪我去拆家。”
两人不动声色地转身,朝西侧洗手间走去,身影隐入人流,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集中在台上那场肮脏的交易里。
醉心于利益。
醉心于罪恶。
闻迭和叶池渊走进洗手间,反手将门反锁。
“咔嗒”一声。
隔绝了外界的音乐与喧嚣。
叶池渊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抬了抬下巴:
“上。”
闻迭踩上洗手台边缘,抬手用力一推,通风盖板被无声推开,漆黑狭窄的管道暴露在眼前。
一路向下。
通向船舱最深处,通向父母被囚禁的地方。
通向蟒蛇的罪恶心脏。
通向所有真相与仇恨的终点。
他回头看了叶池渊一眼。
忽然笑了。
语气又痞又欠:
“喂,叶池渊。等活着回去,你是不是该给你小弟一个交代了?”
叶池渊走近,仰头看他。
声音低沉清晰:
“交代?”
“我的交代,一直都是你。”
闻迭心跳漏了一拍。
立刻钻进管道,嘴硬地丢下一句:
“少肉麻!快点跟上,别拖我的后腿!”
叶池渊紧随其后,身手利落地钻了进去。
盖板轻轻合上。
永夜号依旧灯火辉煌,音乐悠扬,美酒飘香。
维持着浮华虚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