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漂亮,男的也漂亮,这一对鸳鸯像两个琢玉匠用心雕刻的,很美,很雅。
“真是鹣鲽情深呢……”
这对璧人干的都是杀头的勾当,一个女扮男装来考试,一个男扮女装来面见她。
“你们胆子不小,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能瞒过了验身的人。”
这一方面林家确实没有派人打点,也无从打点。验身的内侍足足十个,每一处都要看清楚,这个女娃娃,还真是了不得。
玉临川自然不能将自己教给时樱的障眼法说出来,只对贵妃道:“远不及娘娘神通广大,连草民这种籍籍无名之辈都能找到。”
“你说这个。”周贵妃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道,“天子脚下,有什么东西是天子不知道的呢?”
玉临川眼见周贵妃拿出两锭金子,那是他前些日子收买客栈伙计用的。
“他是您的人?”玉临川问。
周贵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就知道林沐屏那药罐子来不了玉京,他现在在哪儿?”
玉临川如实道:“在棺材里。”
“什么?”周贵妃愣了愣,没再说话。
难怪……
似乎想起了往事,周贵妃的脸上露出些许悲伤之色。
若非玉临川看的仔细,这稍纵即逝的感情未必会被捕捉到。
在殿内待了半个时辰,玉临川方知晓这十几日里,宫中发生了巨变。
皇后一党谋反,杏林宴挟持了皇帝,宫内宫外乱做一团,紧要关头是时樱飞扑向前救了皇帝,替皇帝受了一箭。
前面的话玉临川相信,但是后面的话,玉临川很是怀疑。
时樱是个谨慎人,当下的场景,便是皇帝死了,朝中支持贵妃和襄王的人还有不少,不该这么冲动,冲上去保护皇帝。
这个贵妃说话也不说全,神神秘秘,故作高深,也不知道往后能不能作时樱的倚靠。
玉临川想到这儿抬头看了一眼天。
朱红的,高耸的墙围成四方的天,这里不是千水村,便是至亲手足也不值得信任。
仔细想想时樱对周贵妃来说,不过是一颗可以用上一用的棋子而已。能用就用,不中用就弃掉。
“夫人怎么停下了?”徐昭容见他停下抬着头望天,也抬头看了看。
玉临川平视眼前的人,问道:“你和之前那个男人谁更讨贵妃的喜欢?”
“夫人初次进宫有些事还不懂,寻常像您一般的人,见到我是要尊称一声昭容娘娘的。你来你去不像样子,对上陛下和贵妃更是不可。”
“那昭容娘娘和方才的男子,谁更得贵妃娘娘的器重呢?”玉临川改了称呼。
他平时最烦这种尊卑有别,并非是有人人平等的意识,而是一朝得势,早忘记了什么尊称雅称。
“自然是我呢。”徐昭容笑眯眯的,像只温柔的狐狸。
这人方才说话都淡淡的,提起这个倒是有种争宠的意味在里头。
玉临川最瞧不上这个,都是棋子,挣做最好的棋子,不也还是棋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夫人瞧着涉世不深,想来是被林大人保护的很好。”
见到玉临川的第一眼,徐昭容就有这个想法了。
时樱谈吐自然,用词得当,礼仪周全,而眼前这个恣意随性,每一句话说出来都不怎么中听,像时樱养的爱宠,受尽了保护和宠爱,没吃过一点苦。
这种人依附着时樱生存的人,离开了时樱可怎么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