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第二天醒来时昏昏沉沉。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文火慢煎了一整夜,整个人都快要被熬干了。而能解她渴的水源,远在羊城,在那个女人身上。
得益于傅渊前一晚特殊的“哄睡服务”,智冕倒是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她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先是请了家政张姨来做大扫除,接着便抱着咪咪去医院拆线。
赵章仔细检查了伤口。
“傅渊这缝合做得漂亮,愈合得也没问题。”他一边消毒拆线,一边闲聊“傅渊是明天回来吧?”
“今晚。”
“今晚?几点的飞机?”
“晚上十点十分。”
“红眼航班啊?”赵章笑了,“这家伙,是一刻也离不开老婆了?好不容易公费去趟庆城,也不多待两天转转?”
“嗯……赵医生没一起去培训吗?”
“那个培训我早就参加过了。她搞完这个,应该就能准备晋升了。”
“晋升?”
“从全科往专科发展。我看她把内科病例都推给我了,大概是想专注做外科了吧。”
智冕想起傅渊之前因为欧德的死而产生的心理障碍,沉默了一下才说:“她说过,她喜欢做手术。”
“傅渊手术基本功确实扎实,走这条路挺适合她。”赵章顿了顿,又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不过她之前内科也做得很好,不知道从哪天起,只要是能推的内科病例,她都找各种理由转出来了。”
智冕一时不知该怎样圆过去,只得含糊地应道:“可能是想集中精力吧,她平时也不太和我细说医院里的事。”
“也有道理,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赵章把咪咪递还给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今天一定有很多计划吧?毕竟她晚上就到家了。”
智冕脸一热,没接话。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赵章见好就收,“拆完线了,咪咪很好,可以带它回家了。”
“好的,谢谢赵医生。”
离开医院,智冕先把狗送回家,随即开始了第二项计划——她想亲自给傅渊做顿宵夜。
她给赵姨发去几个傅渊爱吃的菜,要来了菜谱,仔细研究后列好购物清单,在网上下了单。
然后,她便对着菜谱认真地研读起来。
她突然明白了电视剧里那些女人恋爱后为何总想洗手作羹汤。
因为真的很想疼那个人。
想把承载着自己心意与温度的食物,送进对方口中,咽下去,化作她身体的一部分;
想亲眼看到她尝到美味时,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满足的神情;
想用最日常的方式告诉她:你对我而言,有多珍贵。
赵姨深知智冕这位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提供的菜谱步骤极其详尽,连食材该如何清洗都写得清清楚楚,还特地发了好几个步骤演示的视频。
清洗食材这关,智冕还算顺利通过了。
可到了切菜备菜的环节,她就显得格外生疏。
她握着菜刀,对着案板上的蔬菜比划了半天,才迟疑地落下第一刀。在一旁准备午餐的赵姨瞥见了,忍不住开口:“智小姐,要不……还是我来切吧?”
智冕放下刀,无奈地摇摇头:“我想自己做完这顿饭。”
“第一次用刀还是挺危险的,”赵姨实在担心,语气也诚恳起来,“傅医生肯定也不希望您伤着手。要不这样,我帮您把菜切好,后面的烹饪步骤都由您亲自来,这宵夜一样是您的心意呀。”——她是真怕傅医生吃宵夜时,吃出片指甲或者别的什么来。
“好吧,”智冕一听到“傅医生”三个字,那点固执便轻易散了,“那就麻烦赵姨了。”
她退出厨房,继续埋首研究菜谱的后续步骤。赵姨这才松了口气:“没问题。午餐马上就好,您准备用餐吧。”
“好。”智冕应了声,拍下午餐照片发给傅渊,附上一句:「午餐。今天晚上你就回来了,现在给我第三封吧?」
怕傅渊不答应,她又追了一条,只三个字:「我好想。」
——我好想。
一语双关。是思念,也是邀请。她希望傅渊能听懂这份示弱与调情。
傅渊没让她失望。
傅渊果然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