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撩开门帘,里面空无一人。
他跳下车朝杨满枝走过去,稍稍弯着腰说道:“杨姑娘,侯爷有事先回去了,吩咐我在此等您回府。”
“他走回去的?”
原本知道沈砚耕回去后,杨满枝的心就坠到了谷底,但如今,他哪怕生气也不肯委屈杨满枝,又让她觉得,或许自己在他的心中并非只是“死皮赖脸”的救命恩人。
“天色不早了,”赵清和走到她身边,轻轻拍杨满枝的手臂,说:“快回去吧。”
杨满枝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望着赵清和说:“那件事非同小可,我要告诉沈砚耕。”
“那是自然,”赵清和颔首,朝她挥挥手,露出一个笑容:“回见。”
刚进到沈府前庭,杨满枝就感受到了区别平日的寒意。
她回来得晚,原本这个时段,是家仆丫鬟们午膳后短暂歇息的时间,现下却在前庭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杨满枝往里走了两步,拉过一个神色匆匆的丫鬟问道:
“阿宝,沈砚耕往哪儿去了?”
“西院,姑娘,侯爷一进门就回西院了。”
“好……”杨满枝握着她的手,叮嘱道:“你替我去桃园告诉佳敏佳兴先吃饭不必等我了,佳敏会给你糖糕吃的。”
“是,姑娘。”
两人说完,便各走一边,杨满枝一路穿过前庭,转往西院,远远看见沈同守在门口踢石子,便朝他招手,沈同见她回来也迎了上去。
“才回来?”沈同上下打量了一眼,问。
“对,”杨满枝一边和他说话,一边驾轻就熟地朝院里走,“有些事情耽误了,沈砚耕在书房……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只手横亘在前,杨满枝看着从旁窜出来拦路的沈十发问,他收回手没有作对的意思,只是侧身挡在她面前,解释道:“侯爷吩咐了,今日谁也不见。”
“包括我?”
沈十垂眼避而不谈,沈同见状说道:“侯爷今日似乎心情不大好,姑娘,你与他去了哪儿,明明是一块出去的,怎么回来却分开了?
“怎么又惹侯爷生气了?”
“我……”面对他一连串的问题,杨满枝显得无力招架,问:“他回来时,神情如何?”
“不好。”沈同摇摇头,说:“脸冷得能劈开山。”
杨满枝眉头一挑,左右看过两人又问:“真的不能让我进去吗?我有要紧事要说。”
沈同看向沈十,只见他同沈砚耕是如出一辙的冷漠,颔首拒绝:“恕难从命。”
见他软硬不吃,杨满枝只得作罢,她三步一回头遥望着里头,却始终没看见想见的人。
夜间起风,灯火轻轻摇曳,吹得桌上的纸张翘了边,杨满枝头也不抬,将镇纸一推压得严严实实。
佳敏端着莲子羹进来,刚要顺势将门关上,杨满枝突然站起身,椅子拖地发出难听的声响。
“别关。”杨满枝走了出来,打开门说:“我写完回去歇息了,这莲子羹我吃不下,你吃了吧。”
“姑娘,”佳敏伸手将她拉住,劝道:“虽不知侯爷与姑娘间是怎么了,但饭总归是要吃的。”
“他吃了吗?”杨满枝回头问,佳敏抿着嘴摇摇头,杨满枝又说:“那我没脸吃,走了。”
说罢,她挣开佳敏的手出了门,朝寝室方向走过去,猫在角落的佳兴走了出来叹气。
“难得姑娘这么勤快,一回来就发了狠的写功课,”佳兴看着杨满枝疾步离去的背影,许愿:“倘若是天天如此勤奋,想来赌约也能完成,可若真如此,侯爷与姑娘怕是要成为仇人才行。”
仇人这个字眼,让佳敏心慌,她将莲子羹递给佳兴,说:“你喝吧,我去整理姑娘的手稿。”
这样的氛围,佳兴也喝不下去,她搅和搅和莲子,站在门外老神在在地看天,佳敏沉默地整理杨满枝的功课。
突然,她手一顿,从中抽出一张草稿,只见上边工整的写着三个字:
“对不起。”
佳敏仔仔细细地看遍三个字,垂头沉思片刻,忽而将它小心叠起,走出门去。
“去哪儿?”佳兴嘴巴里还含着调羹追出去几步。
“你且留下,”佳敏抬手阻止她跟来,快速说:“将姑娘的功课收好,戴先生明日要检查。”
“诶!”
一刻钟后,西院门前倒退着数步子的沈十就看见了步履匆匆的佳敏,他抬手一拦,秉公办事。
“佳敏你怎么来了?”沈同从门后探出头,七手八脚地爬了过来。
“这个你拿给侯爷,”佳敏迅速地将那叠好的草稿塞进沈同手里,又使劲儿推了他一把,吩咐:“就说是姑娘写给他的。”
“姑娘写的?”
沈同还没来得清楚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佳敏又催:“快去。”
“哦哦。”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