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要拦,佳敏却先一步拍下他的手,沈十看着沈同头也不回的跑远,回过头倚着圆拱门问:“你就这么喜欢你的新主子?”
“要是不会说话,可以装哑巴。”佳敏神色平静,她说:“姑娘今日很用功,侯爷知道了会高兴的。”
“好像,”沈十双手环臂,泼冷水:“就是跟她出去才不高兴的吧?”
“啧。”佳敏不满地等了他一眼,骂了句:“茅坑里的石头。”便不等“石头”还嘴扬长而去。
夜深禁止喧哗,沈十也只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说是去睡了,但只是寝室熄了灯,杨满枝外衣也没脱就这么坐在床边发呆。
不多时,她心一横,从枕头底下摸出沈砚耕送她的定情信物——空剑鞘。
哪怕是他生气的不愿听她说,哪怕是用这份救命之恩交换,杨满枝也要把沈旦死因告诉沈砚耕。
她想好了,便将剑鞘一把揣在腰间就往门口去。
刚到门口,她突然想到了昨夜东院的事情,左思右想便决定走后路顺带穿过东院,杨满枝转身快步走到窗前,翻窗而出。
乌云遮住了月,杨满枝看不清路,走得有些跌跌撞撞,不知哪里来的树杈子划过她的脸一阵刺痛。
就在停住的片刻,她捂着脸忽而看见有一个人影如鬼魅般飘过去,几乎是呼吸之间,身体的本能反应让杨满枝往竹丛中一躲,隐去身形。
树影婆挲间,她看着那人熟悉的身影走向后门的方位,杨满枝手摸上那柄剑鞘,犹豫了片刻,决定暂且放弃去找沈砚耕解释。
因为她发现,那个深夜中乔装出门的正是宋玉。
沈府不在皇宫地段,所以宵禁相较起来也不算严,杨满枝跟在宋玉身后,见她熟练地躲过鹰虎骑的巡逻队,往城西门方向走。
杨满枝是天生的猎人,直到宋玉站在一户门前敲响门栓,她都未曾发觉杨满枝的存在。
叩叩、叩、叩叩叩……
约莫是半盏茶的时间,陡然升起的火苗模糊地在窗后舞动,门被缓缓打开,里面的人没有漏出样子,轻声将宋玉迎了进去。
大街空旷,杨满枝不便直接蹲在门口偷听,她闪身进入了巷子,跟着房子里模糊的光影,来到一扇窗去,用了巧劲儿,将窗推开一条缝将耳朵贴上去。
“夫人怎么来了?”那男屋主先开口问,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讶和责怪。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杨满枝一时想不起来。
“你知不知道,昨天我收到了谁的来信?”宋玉说得很急切,几乎要压不住自己的声音。
“嘘嘘,夜深了,叫人听见不好,到底是谁的信叫夫人如此惊慌?”
“安攸瑜!”说着,她几乎要惊恐地哭出来。
“……”
屋主似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说:“夫人被陈年旧事魇住了,我给你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方子!
没错,杨满枝想起来这个声音究竟是谁,是她入沈府第二天替她诊脉的方郎中方堂!
“我不喝,”宋玉说道:“我来只问你一句,安攸瑜是不是真的死了?”
“唉,”方堂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夫人,安夫人的尸体在西院停了三天,只有天神下凡,才能让她起死回生。”
“不不不,”宋玉反对的动作太大,连烛光也跟着晃动,“如果不是安攸瑜的鬼魂作祟,那么便是沈砚耕要清算旧账了。”
“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吗,方堂,”宋玉语气很急,似乎能听到她拍桌子的声音:“那封信的确是安攸瑜的字迹,普天之下能写出这封信的只有沈砚耕!”
非也。
窗外的杨满枝摇摇头,心想道:还有赵清和。
“你确定是有人模仿的安攸瑜的字迹?”
“确定!”宋玉说着开始走动,带倒了一张凳子,“快走吧,方堂,只要你走了,那件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你让我想想……”
宋玉似乎看穿了方堂的犹豫,她悉悉索索地像是在掏什么东西。
杨满枝皱着眉头仔细听——是银钱的声音!
“立马就离开!我会叫人去接应你的。”
“……”
“……好。”
不妙!
闻言,杨满枝心一惊,到手的线索马上就要飞走,她打量着周围静悄悄的街道,一时拿捏不准主意。
而就在犹豫的间隙,屋中灯火晃动,方堂已然快速收拾好金银财宝,和松玉一同往门外走。
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杨满枝拔出腰间的剑鞘,步子一迈,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