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均败了。
他败了。
他作为天下第一宗的掌门,在仙门大会上,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丹期杂碎。
他怎么会败呢?
定然是对面耍诈。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狭长的眼眸闭上又骤然睁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恨意。
他要眼前人死。
恨意滔天逐渐演变为恨,楚灵均周身气息一变,握在手中的长剑,颤抖着立起来。
楚让尘没有放松警惕,当楚灵均身上毫不掩饰那股杀意的,他就已经唤出自己的长剑。
虽然不是本命剑,不是霁月,可也能打。
普通的长剑和楚灵均手中的名剑相比,光是外形就差了许多。更别提那名剑周身晶莹透亮,灵力萦绕剑身,熠熠生辉。
而楚让尘手中的剑,毫无生机,甚至灰扑扑的。
正因为对比太过惨烈,所以当楚让尘一掌击败楚灵均的时候,整个大殿,静了一瞬。
除了沈凌泽以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楚让尘会赢,甚至会赢的如此轻松。
金丹期能有这么强悍的修为吗?
就算他是个符修,也不该有这样的爆发力。
安静过后,殿里又响起了小声的议论声。
楚灵均和楚让尘都没有心思去听。
楚灵均眼中只有杀意,而楚让尘则在想如何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教训楚灵均一顿。
当年如果不是他们父子两,他师尊定然不会死。
这次他自己主动凑过来,他不得好好回敬他这个兄长。
但三百年不见,楚让尘显然低估了楚灵均的不要脸程度。他没想过楚灵均居然真的会下杀心,当那道藏着杀意的剑气狠狠朝他面门扑来时,他想转身闪躲,可楚灵均却先他一步,直接点了他的穴,让他动弹不得。
若是修为正常,这点灵力他断然不会放在眼中,直接汇集灵力一击可破穴位和这剑气。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敢轻易使用太多灵力。
一时间,楚让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见状,楚灵均以为自己的目的达成了,站直了身子唇角上扬,脸上挂上了一副担心的神情,“楚掌门,还好吗?”
剑气如虹,一道下去闪得众人紧闭双眼。
“师尊!”
“掌门!”
台下传来穆清等人的惊呼。几个孩子作势要往前冲,沈凌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正要冲过去的几人,“站住!不许动!”
等几个小孩站定,沈凌泽已经穿过人群想要上去找楚让尘。
但已经来不及了,在沈凌泽到达擂台的前一刻剑气已然重重落下。
他愣了一瞬。
师尊,不会出事的,对吧。
黑眸和红眸在反复切换,额上的红印若隐若现。沈凌泽的眼神死死锁定楚灵均,若师尊此次有事情,他不介意杀了楚灵均为师尊陪葬。
全场静默,待光散去,他们都准备为楚让尘默哀。
可谁曾想,光影里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姿卓越长剑背在身后,青丝随风而动,活脱脱的仙人之姿。
待大雾和白光彻底散尽,众人看见了完好无损的楚让尘。
台下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还以为楚让尘要死了呢。楚灵均是玉清宗掌门,想要杀他宛如捏死蚂蚁这么简单。仙门百家最喜爱论资排辈,他们地位不及玉清宗,即便见楚让尘身陷险境,也只敢在心中为他默哀,却不敢真正上前帮助他。
所以当他们看见楚让尘没死时候,众人那摸被抛之脑后的道德感又重回大脑,纷纷为他鼓掌欢呼。
楚让尘摇着纸扇,自阴影里走出来,他宛如庭中漫步,缓缓走至楚灵均身前,看着他脸上僵硬的神情,他道,“哟,楚掌门,你还好吗?”
“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楚让尘厉声呵斥道,“我还道玉清宗乃名门正派,与其掌门切磋,断然不会有风险,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楚灵均,你过分了。”说这话的是沈凌泽,他压下心中的愤慨,猩红的眼中翻涌着怒火,他走到楚让尘身后,“来者是客,你便是这样待客的?这掌门之位给你属实是不合适。”
四周传来笑声的议论声,楚灵均面上挂不起,发颤的手指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话。
沈凌泽乘胜追击道,“当年若不是你们趁我师尊闭关修炼,你当那掌门令会认你为主?”
“闭嘴!”楚灵均唰的打了一道灵力在两人跟前,结实的擂台瞬间破了一个大洞,“当年?那时候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知道什么。沈凌泽,莫要忘了你的立场。本座本不愿与你计较,你莫要逼本座。”
“不知你要和我计较什么。”沈凌泽向前一步,将楚让尘拦在身后,直直对上楚灵均的眼睛。
掌门和长老公开对峙,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