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餐,学生们各回各的房间,柏宥偷偷摸摸喝了点酒就醉了,还是晏云州把他带回房间,把不省人事的柏宥往床上一扔,自己则是准备进浴室洗浴。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晏云州放下衣物,很意外地发现门外的谢煜风。
“方便进来坐坐吗?”
晏云州未察觉对方的反常,只是侧身让对方进入,在自己关上门的瞬间,晏云州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攥紧,一时眼前一晕,然后狠狠地往床上一倒,心跳急剧加速,惊恐地看着做出如此行为的谢煜风。
“煜风!房间里还有别人!!”晏云州生怕这动静把柏宥整醒然后被发现什么事情。
“不会。”
在进门的一瞬间,谢煜风已经用精神力构造出了一个隔音空间,由于谢煜风几乎顶尖的精神力,就这目前的范围里应该都不会有可以破开这道屏障的人。
“那时候,你应该比任何人都难受,对吧?”
“大家都很难受,不止我有点难受。”晏云州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抖,尽管他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看到自己父亲和哥哥也是如此吗?”
晏云州一句话都不敢说,虽然谢正霆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自己也已经有点数,但这件事真的被谢煜风知道的时候,晏云州发现自己的想象和真实发生的事情是两码事。
被知道了,无所谓,但是他很害怕谢煜风会因此疏远自己,就像研究所里的那些近乎绝望的日子。
半晌,晏云州感觉到谢煜风从自己身上离开,然后无奈地叹气。
“刚才脾气不太好,很抱歉,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还好你很早就离开了晏家了。”
看起来,谢煜风没有因为自己的隐瞒生气?
“因为是令人痛苦的事情,所以才要埋在心底,如果回忆了就会痛苦,那你也不需要告诉我,等你有那一天想要跟我倾诉,我随时都可以作你的听众。”
晏云州不想再隐瞒下去了,不知道哪来的底气,他突然从床上翻起拽住了即将出门的谢煜风。
“就在这里......今天!现在!”
大概是晏云州脸上太过于坚定,谢煜风一时也不推脱,便由着晏云州了。
“好好好,不过......考虑去底下的吧台吗?”
......
“波尔多鸡尾酒,请慢用。”
使者将鸡尾酒放在谢煜风面前,后者举起酒杯观察片刻,小酌了一口。
“原来你真的会喝酒......”晏云州小声嘟囔着,滢升典礼那会他以为谢煜风的酒是用其他饮料伪装的,话说回来,自己也算是成年了,竟然一滴酒都没碰过。
一个想法在晏云州心头生成。
“我也要喝。”
“不行。你不能喝。”
“我也成年了!!!你别看不起我!!”晏云州抢过酒杯,小酌了一口,接着平静地把酒杯放回去。
谢煜风的目光可不敢离开晏云州,这杯鸡尾酒的度数中等,但是对于见过晏云州一杯倒状态的谢煜风来说,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观察了一会他发现,晏云州似乎没什么反常之处,还是那样窝在沙发里,在谢煜风看来,就算晏云州自己困了,也坚持着要和他倾诉。
不过这次,谢煜风没抓住晏云州眼底一闪而过的变化。
“刚才说到哪了?想起来了......讲到我的整个孩童时代都被晏雄关押,然后在之后的某天,我被他卖了,哦不,可能只是顺手扔掉了。“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不明原因,我一瞬间就掉进了那条河,再后来,就是和你相遇啦。煜风,你怎么不说话?”
“很沉重的经历......但是,你的模仿还是不到位。”谢煜风的脸色冷了下来,“你是谁?”
“我是谁......谢煜风,你问的问题太傻咯......”晏云州弯下腰笑了出来。
水吧的灯光昏暗,时间已晚客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二人的动静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我该怎么称呼你?”谢煜风敲了敲台面,目光直视着晏云州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躲闪,也不再是晏云州惯常的、温和而沉静的目光。那是一种更冷、更沉、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注视,像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范畴的存在,正透过那副年轻的躯壳向外望。
“......我到现在还不能理解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那么了解!!我都尽力演了还能被发现。”【安妮捷恩】放弃继续演下去,认命地在沙发上一瘫,“晏云州安全的很,他只是睡着了而已啦。而且你竟然让他喝酒!!!我都不让他喝!!”
竟然是这样的性格吗?
不是他在各种古籍和传说中读到的那些——凶残、暴戾、不可控。而是一个会在半夜抢过酒杯“替班”的、嘴硬心软的……存在。
“精神力的提升和我有关系,他的柔韧性与身俱来,我只是稍作提升,为了和你站在一起,他真的很努力。”
“我知道。”谢煜风喝尽了剩下的酒,“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想这并不算双重人格的范畴。”
“他是我的宿主,你就这样理解吧,以及你可以称呼我为……【安妮捷恩】。”
这显然超出了博览群书阅文无数的谢煜风的认知范畴。
“那你知道,其实很多时候他就在你身边吗?”【安妮捷恩】忽然起身,“王族历练被围困的那时候,还记得吗?”
那些被无形的力量劈开、斩断、消灭的虫族。那些他以为是幻觉……
谢煜风一瞬间就回想起来,待他想再问一些什么的时候,晏云州已经闭上双眼,失去平衡摇摇晃晃,自己连忙抱住防止他摔倒。
看起来,这会儿才是晏云州,喝酒的后劲与气味尚未离去,但是他的脸颊未红,看起来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回到了精神空间的【安妮捷恩】看着外界的一切,嘟囔着:“竟然这次没有发色的变化吗……”
……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上我号干什么了吧。”次日清晨的卫生间里,晏云州用手指着镜子里的自己,批判昨晚的事情,“演的像一点呢!那么快就被拆了,也不看看你在我身体里都待了多久了!”
【安妮捷恩】戳手指jpg。
只不过原本由晏云州说出的话由【安妮捷恩】说完了,这样也不错,让他自己也说不定是磕磕绊绊的。
“说起来你们两个聊天话题可真广,又是吃的又是去哪的,还真聊的起来……”
“等,这些都是你昨晚听到的吗?”【安妮捷恩】的语气一瞬间有点复杂。
晏云州理所当然道:“这有什么听不到的,记忆共享不就是为了保存这种事情吗?”
……
【安妮捷恩】清晰地意识到晏云州并没有自己昨晚和谢煜风聊天内容的印象,这段对话的内容被抹去且扭曲了。
精神世界中,【安妮捷恩】将目光投向了那朵小蓝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