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风找到了姚毅城等三人,拿出了藏在兜里的相机:“拍照不?”
“拍拍拍!!”姚毅城兴致出奇的高,先是让谢煜风给他单独拍几张拽出天际的角度照片,再是悄悄地让谢煜风帮忙拍几张魏柠栀和他不经意间同框的照片。
“……喜欢人家?”谢煜风了然,微微挑眉。
姚毅城吓得差点跳起来,慌忙捂住他的嘴:“嘘——!!!大哥!祖宗!我求你了小点声!!!”
看着姚毅城涨红的脸和手忙脚乱的样子,谢煜风忍不住低笑起来。
“……笑什么笑!”姚毅城恼羞成怒,指着谢煜风,“说得好像你很勇一样!你敢直接表白吗?!啊?!”
“敢啊。”谢煜风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些,眼神飘向远方,语气里透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坦然和一丝淡淡“哀莫大于心死”的复杂情绪,“呵呵……有什么不敢的……”
姚毅城敏锐地捕捉到了谢煜风那一瞬间的僵硬和不自然。这家伙绝对有情况!而且是大情况!
谢煜风在心中默默叹气:如果你也被皇帝陛下加上帝国最强的黑白骑士联手进行“恋爱问题专题审问”,你大概也会有点“生无可恋”的。
……
晏云州学校侧门下了车,相对于正门,人更少一点。
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在操场或者哪里拍照吧,既然如此,从这里溜进去也不成问题。
晏云州将蓝玫瑰绽放在墙头,像往常那样做,翻进了学校。
真是怀念……好久不来了,说起来自己都没有参加期末考试呢。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谢煜风吧。
……
“怎么了,煜风?”白笙河注意到后面的谢煜风脚步忽的一顿,眼神迷离了片刻,“不太舒服吗?”
“不……只是……有些熟悉的感觉……我先离开一下!!!”谢煜风把相机丢下扔给了白笙河,然后向着某个地方跑去。后者连忙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魏柠栀和姚毅城,三人一同追着谢煜风的背影跑。
……
晏云州走在教学楼内的走廊上,不出所料,这个时间点教学楼里都不会有学生,因此也不会有人发现他,跟随者记忆,他找到了自己的班级,那张在第一排的桌子,上面堆满了很多东西,走近了看才发现大多数都是同学们祈祷的话语。
“老大……你没有死对不对……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字迹有些歪扭,画了一个哭脸
“对不起班长……那天我们都太弱了,没能帮上忙……”字迹工整
“云州,快点好起来,我们还等着和你一起拍毕业照呢。”没有署名
“班长,毕业快乐!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七班永远有你一个位置!”用荧光笔写着,很醒目
……
啪嗒,透明的水花打在了这些便利贴的边缘,晏云州无法再压制住自己,眼泪顺着留下,打湿了领子。
他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于是走出了教室,刚才的感情波动过大,以至于他根本没听见楼梯上有人上来的声音。
那阵脚步声在他走出教室后戛然而止,于是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再次见到那对许久未见的紫眸,晏云州真是感慨万千。
紫眸的主人显然也是在那一刻没反应过来
久别重逢的的场面应该是盛大的、充满泪水的,晏云州从一些文学作品中得出这个结论,然而真的到了这种时候晏云州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哭的冲动,内心只有感慨。
流不出泪的话,那拥抱也可以吧?
似乎是与早上的那句“毕业快乐”的回应,晏云州自心底发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晏云州感受到一阵强劲的风迎面吹来——那是谢煜风全力跑过来拥抱住自己所形成的风。
“谢煜风——跑那么快是躲谁啊!!!”姚毅城拼死拼活爬到了这一层,身后是同时到达的白笙河和魏柠栀,“你找谁啊这一层——”
吵闹声戛然而止。
姚毅城都忘记接下来要说什么了,魏柠栀捂住了嘴,泪水已经不自觉地落了下来,白笙河也不免地湿了眼眶。
“那个……各位……好久不见了……?”晏云州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这个……让人担心的混蛋!!!”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的箭,猛地撞破了走廊的宁静,几乎是踉跄着扑向那对相拥的人。少年少女的手臂胡乱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用力地捶打,又是谁在死死地攥紧对方的衣角。呜咽声、压抑太久的抽泣声、还有那带着哭腔的笑骂,瞬间拧成一股滚烫的声浪,在空旷的廊道里轰然炸开。
三楼浸在一片沁凉的阴影里,风过时,繁茂的香樟树叶沙沙摇曳,将盛夏的烈阳筛成一片碎金,撒在斑驳陆离地泼洒在精心维护的墙壁与脚底的瓷砖上。那些光斑随着枝叶的晃动轻轻跳跃,悄然爬上少年们汗湿的脊背与颤抖的肩头,为这场重逢跳起了无声的舞蹈。
六月的燥热被隔绝在树冠之外,却有一股更为汹涌的热意,从他们紧密相贴的胸膛里、从发红的眼眶中、从几乎要勒进骨血的拥抱里,蓬勃地透出来。
所有未尽的言语与错过的时光,都被这笨拙而汹涌的拥抱尽数填补。
蝉鸣如潮,是为他们奏响的盛大序曲。
欢迎回来,晏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