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肋骨要断了…”被压在最中间的晏云州闷哼着,胸腔有些发痛。
七八只手同时捶他,哭声里混着笑骂:“活该!谁让你假死的!!”
光斑在少年少女汗湿的背上跳动,像一场无声的庆典。姚毅城哽咽着喊了句:“再敢装死试试!!”
“这个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嘛……”晏云州尴尬得转移目光。
“有什么事情别藏着掖着了……”魏柠栀带着哭腔道,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晏云州一愣,随机看向头依旧了埋在自己颈窝的谢煜风,然后大概明白了什么:“毕竟经历有点吓人嘛……说出来也怪可怕的……”
他其实更怕别人在知道了以后把自己当成怪物,从而疏离自己。
好在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这五个人身上。
“你来得倒是巧,赶上拍照了。”白笙河手上还拿着谢煜风的相机,“那我们现在回操场?”
五个人顺着楼梯缓缓下楼,中途有碰到一些返回教学楼拿东西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在看到那张许久未见却熟悉的脸后差点脚下一滑,脚底生风般地跑了。
好了,这下都得知道了,不出意外,校长与老师会在五分钟内到达战场。
“我不想被他们问这问那的……”晏云州小声道,”而且我还没去跟我们班打过招呼呢。”
谢煜风拍了拍晏云州的肩:“走吧,带你去找他们。”
操场是目前学生聚集最为密集的地方,当同学们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无一不发出惊叹,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
“欢迎回来。”陆哲骞伸出手,真心实意地对他表示祝贺。
“谢谢。”晏云州回以击掌回应他。
“班长——班长——”
晏云州听得出,这是七班同学们的呼喊声,同学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哭得稀里哗啦的,这毕业的日子里反而个个哭得像大花猫似的。
“晏云州你这个混蛋怎么敢的……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呃呜呜呜呜……”柏宥哭得最为激烈,他从来都不愿意相信什么自己的好朋友已死的消息,日复一日地看着面前空掉的座位,不知道从那天开始,自己好像也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是现在晏云州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面前,他没有离开大家。
这场毕业典礼注定是难忘的。
学生们彼此做着约定,即使去了不同的学校,也要常联系,常出来玩,在这样依依不舍的氛围里,属于这一届学生们的毕业典礼就此落幕。
再次坐上蓝泽的车子时,晏云州才切实体会到,自己真的回来了。
“好久不见,小少爷。”蓝泽的声音不同于往常,似是在强压着。
“嗯,好久不见了。”晏云州笑着回应。
当车辆行驶至皇宫时,晏云州刚迈出一步下车,腿几乎是忽的一软控制不住的向下跪,一双有力的手支撑起了他。
晏云州保证自己没听错那若有若无的轻笑声,忍住了一拳打上去的冲动,但是目前自己也没有这样动的力气了。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一醒来就这么激烈的运动,怎么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受得了。”谢煜风用指关节在晏云州脑门上不痛不痒地敲了一下,最后把他背在身上。
“不是某人说的吗,想要我赶上毕业典礼。”晏云州语气里尽是理所应当,“我这不是做到了吗,这种事情我可不想错过。”
谢煜风一愣,原来晏云州真的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那么那时候在冰棺里的话也……
餐桌上久违地再次坐着四个人,晏云州再三保证自己手上的力气恢复点了,才逃脱了被谢煜风喂食的命运。
“呵,刚醒就从皇宫跑到学校去?晏云州你可真是厉害,呵。”谢飞灵重重地将叉子如同卸愤般地插在牛肉上,眼神里尽是无尽的寒意,说话的语气也甚是冰凉。
晏云州大字不敢吱一个,他当然知道谢飞灵在因为什么生气。
他仿佛能想到来再次查房的谢飞灵看到病人消失后的绝望,然后无能狂怒的场景。
能不能遵循医嘱!!!!!!!还记得自己是个病人吗!!
“抱歉抱歉,以后不会了……”
“你还想有以后?!!!!”谢飞灵瞬间炸了,“现在!!马上!!给我躺到边上沙发上去做一遍全套检查!!!否则今天别想离开!!!”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晏云州在搀扶下落座在沙发上,乖乖地看着谢飞灵在自己的身上连接着各种检查设备的线路。
等谢飞灵和谢煜风一同暂时里离开的时候去取报告时,谢正霆落座在了沙发的另一侧,沉默片刻后开口:“身体如何?”
“谢叔叔不用担心,我感觉状态不错。”晏云州笑着回应,“而且是我的错,刚醒就乱跑,飞灵生气也是应该的。”
“嗯,我只是更好奇,你是怎么离开皇宫的。”
晏云州设想过这个问题,放在以前,他会思索再三,如今,他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微微吸了口气,将关于两年前吸收“蓝玫瑰”作为特殊契约物、并获得其空间瞬移能力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坦诚地说了出来。
“两年前就……”谢正霆听完,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微的叹息,“我竟然从未察觉。你总是……把太多事情藏在心里。”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一个让晏云州微微一怔的动作。他像一位真正的父亲拥抱自己久别重逢的孩子那样,张开手臂,轻轻地将晏云州揽入怀中,宽厚的手掌在他略显单薄的背脊上安抚性地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