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短暂而温暖，带着不容错辨的关怀与如释重负。

“回来就好……”谢正霆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以后，也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你不仅仅是‘谢煜风的朋友’，你首先是‘晏云州’。”

我会的。”晏云州靠在这个久违的、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轻声回应。

虽然感觉自己状态还不错，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违背大小姐的命令了，晏云州在蓝泽的搀扶下逐步挪向自己的房间。

等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谢飞灵无力地躺在沙发上。

“他的身体恢复是奇迹，可是他的精神力……”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和担忧，“我几乎用尽了能想到的检测和模拟方案，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的精神力等级，现在很可能只是在C级的门槛边缘徘徊，甚至可能更低。外伤内伤都可以修复，但精神海的损伤……我暂时想不到任何有效的办法。”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兄长和父亲，眼中是清晰的无力：“哥，这样一来……你和云州，还能在一个学校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皇室不能干预瑞芬的招生，而机甲系最低的精神力门槛是B+，这是铁律。”

谢正霆的目光落在沉思的谢煜风脸上。他发现，儿子的神情虽然凝重，却并未像女儿那样陷入近乎绝望的担忧，反而像是在衡量着什么，眼神深处甚至有一丝计划落定前的沉稳。

“未必没有路走。”谢煜风开口，同时打开了个人终端，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投影在两人面前，“这是我的备用计划。瑞芬帝国军校并非只有机甲系。后勤保障系和战略指挥系，这两个系的最后补录截止日期是七月底，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而且，这两个系对精神力的硬性要求相对宽松，更看重理论基础、分析能力和综合素质——这些，恰恰是云州的强项。”

他指着资料上罗列的课程设置和历年录取数据分析，条理清晰：“战略指挥系虽然也涉及精神力应用课程，如广域感知，但对强度要求不高，更注重精密度和稳定性，或许……反而更适合云州目前的状态。我稍后就可以去和他详细商量这个方向。”

……

“这样啊……”晏云州喝了一口谢煜风顺带回来的热牛奶，起到了睡前点助眠作用，故作思考的样子，接着道，“很不错的主意啊，就这么办吧。”

他的爽快反而让谢煜风有些不确定了：“真的……没关系吗？去不了机甲系什么的……你不会觉得遗憾？”他知道晏云州曾经对机甲战斗投入过多少热情和汗水。

晏云州豁达地笑了：“我对机甲系没有什么很强的执念，更何况我现在要根据自己目前的状态，如果去了机甲系我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现在我对战略指挥系的兴趣更大。”

谢煜风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说起来……我发现了这个……”晏云州拿出了藏在手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蓝色的机甲纽。

“浮礼迦送来的，不过那时候你在昏迷，所以你也不知道。”谢煜风看着那枚机甲纽，眼里满是遗憾，“这个还有办法修改吗，比如还能不能和你目前的精神力匹配？”

大抵是不能了，晏云州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机甲纽上摩擦了一会，谢煜风看不出对方此刻在想什么，只能理解为对方早上活动太多，现在多少会有些疲惫。

“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谢煜风决定把晏云州赶到床上去，只见对方还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了吗？”

他担心晏云州又有哪里不舒服。

晏云州闻言，耳朵几乎是瞬间蔓上了红色，两只手捂住发烫的脸，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腿上没力气了……我刚才就想站起来的……”

他根本不敢说这种话！！！！他甚至还没洗澡呢！！！

“我……我可以自己洗澡的！你把我带进去就可以了……哎！”

谢煜风快人一步，把晏云州打横抱起，晏云州一急之下紧紧抓着谢煜风的衣服，变得皱巴巴的。

“不要我帮忙？”谢煜风低哑的声音在晏云州耳侧响起，后者只觉得耳朵一阵痒意，顺着他的动作瘫在他的身上。

“嗯……唔……”晏云州根本不敢多说几个字，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都带拐弯儿了！！！

谢煜风依言，小心地将他放进已经放好温水的浴缸边沿坐稳，又在晏云州再三强调“绝对没问题”的眼神催促下，才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近乎促狭的“遗憾”表情，退出了浴室，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到底在遗憾什么啊喂！

晏云州把脸埋进温热的水里，试图降温。

水渐渐没过身体，舒适地缓解着肌肉的酸软。晏云州低头，仔细查看腹部原本被贯穿的位置，皮肤光洁平整，白皙如初，看不出丝毫受过致命创伤的痕迹，仿佛那场惨烈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当他终于费力地洗好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扶着洗手台边缘慢慢挪出浴室时，房间里空无一人，谢煜风已经离开了。

一股莫名的、细微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扶着家具慢慢挪向床铺。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即房门被推开。去而复返的谢煜风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衣，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是刚在自己房间洗漱完毕。

看到晏云州已经能扶着东西行走，他眼中漾开笑意，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搀住他的胳膊，扶着他一步步安稳地挪到床边。

然后，在晏云州带着疑问的目光注视下，谢煜风非常自然地——掀开被子另一侧，也钻了进去。

晏云州：“？？？？？？？”

他们上一次同床共枕，还是晏云州刚来到皇宫不久，因频繁的噩梦而不敢独自入睡的时期。那时候，谢煜风常常会抱着自己的枕头，熟门熟路地摸进他的房间，两个半大少年挤在一张床上，虽然第二天早上往往发现彼此的睡姿都“豪放”得惊人。随着年岁渐长，个人空间和隐私意识增强，这样的情形便越来越少，几乎绝迹。

“……我没有睡眠障碍，”晏云州看着已经在自己身边舒舒服服躺好、甚至还拍了拍枕头的谢煜风，试图提醒，“也不会失眠。”

“我知道。”谢煜风回答得毫不犹豫，侧过身，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温暖的光点，理由简单直接得让人无法反驳，“只是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

没有更多的暗示，没有复杂难言的情绪。就像小时候那样，纯粹是一个亲密无间的朋友之间，最简单直接的陪伴愿望。

今晚，注定是一个纯盖被子聊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