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距离高考还有0天。

许濯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发呆，就被旁边的叶澜笙拍了下肩膀。他笑嘻嘻地说：“数学考完咯，回家回家。还发什么呆呢？”

许濯摇摇头，说：“没什么。”

叶澜笙“哦”了一声，歪头问：“你不会是是在想纪之昼吧？”

闻声，许濯的目光慢慢地垂落，不再言语。

他……软磨硬泡跟班主任要到了纪之昼家的地址，就是打算考完数学去看看他的。

“不管你啦。”叶澜笙笑，“哥们再考两天就要走啦，可能跟你再也见不到了。”

许濯说：“你别跟我考一个大学。”

叶澜笙自己把自己逗笑了，揽住许濯的肩膀拍了拍：“啥啊，你是清北随便挑，我怎么考啊。就算我能考，我也碰不到你啊……算了，哥们会想你的。”

“叶澜笙。”闻落晴站在教室门口，伸出手指敲了敲门，“走了。”

“来了落落姐！”

许濯安静地看着叶澜笙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被教室的白墙挡住，再也看不见踪影。

他轻轻地说：“再见。”

然后背上书包，就飞出了教室，匆匆对着班主任给的地址开始赶路。他穿过街巷，穿过人流，可最后在新式高层小区的楼下颇有些局促，下意识攥紧了校服的衣角。

……纪之昼家，原来这么豪华的吗？

他大老远地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蹲在门口，刚想上前询问，就发现那身影就是纪之昼——

他单穿黑色T恤搭黑白格子样式的工装裤，耳朵上的钻石耳钉闪闪发光。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另一只手夹着烟正吞云吐雾。

似乎是看到有人路过，他随手掐灭了那根烟，站起身来要给许濯让路。

“你……”许濯在他面前站定，“你……”

纪之昼有些不解地抬起眼，夕阳又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他还含着那根已经熄灭的烟，歪了歪头，有些口齿不清地问：“找我？”

……

“你怎么。”许濯小心翼翼地开口，“好几天都没来上学了？”

“啊？高中啊？”纪之昼愣了一下，轻轻把烟丢进垃圾桶，忽然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好好去上学了？”

他走近许濯，绕着他好奇地打量了一圈，有些奇怪地说：“上次是不是也是你？……正雅中学的校服。”

纪之昼身上的味道倒依然是干净的薰衣草香，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没多大的烟味，应该没有烟瘾。

“好奇怪。”纪之昼抬起手，却径直穿过了许濯的身体，“你不知道，正雅中学在四年还是五年前，就已经倒闭了吗？”

许濯一怔。

“现在那里都改成老年大学……说白了，都没什么人了。”纪之昼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还一直沉湎在过去？”

什么叫，已经倒闭了？

许濯笑了一声：“今天不是愚人节，纪之昼，这个笑话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纪之昼黑黢黢的眼神直直地射向许濯，颇有些探究地说，“还有，你一直没有发现，除了我，没人能够看到你——你已经死了吗？离开诞生地太久，会消散的。”

许濯愣住了。

我、我今天还参加了今年的高考，怎么会、我死了呢？

“不、不可能啊！”许濯反驳说，他连连快走了几步，可是身体就是能够穿过纪之昼，“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却发现它虚幻又模糊。纪之昼像是真的在研究什么，仔细地观察着许濯的脸，有些无奈地说：“怎么真哭了？”

他抬起手，似乎是要拍拍许濯的脑袋，这一下却结结实实地碰在许濯身上。

“好了，别哭了。”纪之昼低声说，“你只是死了，又不是真没了，这不是还能以灵魂的形式存在吗？”

许濯小声辩驳：“那不就是鬼吗？！”

“呃。是啊所以我在奇怪你为什么能以鬼怪的形式出现在你诞生地外面。不普通哦。”纪之昼双手环胸，故作思考，“你说你认识我是吧，那你可能认识的不是现在时间段的我嗷。”

“那我……”

“等等我吧。”纪之昼抬了抬眉梢，有些欢快地说，“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