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卧室里,两个面容昳丽的男人剑拔弩张,而在风暴的中心,被他们夹在中间的帅气男子正无知无觉呼呼大睡。
对峙几秒后,梁宥兰嗤笑一声,抽回手,用衣摆擦了擦手腕,“确实擅长伪装,无论是性格还是,”他冷冷戳穿,“身份。”
雪眼光轻颤。
“你的身份伪造得并不高明,他只是暂时没想起查而已。你最好藏好些,因为他讨厌被欺骗。”优势方调换,“不过以他喜新厌旧的速度,被识破之前你大概能收到‘分手费’。”
梁宥兰面露遗憾:“不过那个钱是给女人的,况且你连女的都不是,究竟在得意什么?”
“……”
梁宥兰出了气,见好就收。他也怕把梁陌吵醒,再被这装货吹上一股枕边风,毕竟正得宠。梁陌惯常理智,但也容易上头,尤其是对那些能让他开心的人,对方一装可怜,他感性发力,不自觉就陷进去了,谁劝都没用。
虽然被骗得起,但梁宥兰心疼。
所以,一个只会胡说八道的男模又怎么会懂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看到对方无法继续故作轻松,他拢拢长发,缓步离开,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他不喜欢男人,要是被他知道你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同性恋,呵。”
……
梁陌翻了个身,手往身旁一搭,搭了个空。他茫然睁眼,身边的人形抱枕不知所终,床单冰冷,连残存的余温都没剩。
窗外天色大亮,晒得他又将眼睛闭上,躺在床上大叫一声。
套房里静悄悄,没人回应。
奇怪。
他烦躁地坐起,拐杖不在手边,只能扶着墙单脚往外跳。
客厅里也没人,昨天还堆在墙角的行李箱只剩下自己的那只,梁陌跳过去查看,发现前两天给雪买的那只老花旅行手拎包也不见了。
卧槽?别是跑了。
他不信邪,又一瘸一拐地跳回卧室,拿起床头的手机。
几秒后,电话无法拨通的盲音从听筒里传出。
点进聊天软件,置顶的账号变成了系统自带的灰色头像,显示账号已注销。
梁陌呆坐在床边,好半天才接受现实。他打算资助的男模,竟然在他睡觉时跑路了!
对此,梁宥兰反应平淡,矢口否认此事与自己有关,好像之前偷摸使绊子的另有其人。
酒店顶层的日料店。
梁宥兰伸出手,吧台后的主厨将一块撒了金箔的樱鲷海胆放到他的手背上。虽还没到海胆肥美的时节,倒也算提前尝个鲜醇。
梁陌双臂抱胸,气得话都说不利落,“你还有心情吃?我都被……”
被什么?仙人跳?没有的事。骗财?一分钱没丢。玩弄感情?友情也可以用玩弄来形容吗?
思来想去,除了一股闷气没处撒,他啥也没损失。反倒是对方,无微不至地在他瘸腿期当牛做马伺候,还被他的熊弟弟搞没了两份工作。
梁宥兰用毛巾擦干净手,拿起手机,给梁陌发过去一份资料。
“你自己看。”
梁陌点开文件。
入目是一张护照的扫描件。
Neve Branco,巴西籍,20岁。
第二页,法国长期签证。
第三页,模特公司合约。
梁陌脸色越看越差。
所有证件,无一例外,都是伪造的。
而男模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甚至梁宥兰动用了梁氏的地下关系网去调查,却也只得到几条真假难辨,据说和南美黑色势力有关的消息。
梁陌放下手机,脑门哐当一声撞在桌板上,郁闷叹气,把眼里的光都给叹没了。
他把自己都给蠢笑了。
梁宥兰不为所动,问:“吃鱼还是蟹?”
梁陌有气无力地答:“……随便。”
“生的熟的?”
“……随便。”
“伸手。”
梁陌丧尸一样把手递过去,得到了一块油光闪闪的蓝鳍大腹。
梁宥兰敷衍安慰,“吃吧,吃饱了再找新的。”
梁陌瞅他,“然后再被你逼问‘选我还是她’?”
“嗯。”熊弟弟勾起嘴角。
“草,梁兰兰我发现你真有点病。”梁陌实在没绷住,也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