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啊！”
“魔法强化了能力。”唐绯轻声说出猜测，转而看向老魔女，“你呢，对那个禁制的研究如何？”
“能如何？”老魔女一向不说好话，“完美得不像是新手能布置的。”
就这？
唐绯瞪她。
老魔女扯起嗓门：“我又不能靠近！我还不想直接去喂怪物呢！”
“哇哦，明明远距离观察也能得到很多结论，你这个最强魔女也不过是个水货称号呢。”
老魔女气得直哆嗦：“胡说！混账！不懂魔法奥秘的凡人！我当然仔细研究了，但是结论根本没什么用！”
唐绯不耐烦地打断：“那就把你没用的结论拎出来。”
“我用那些没用的士兵检测了半天，感受空气中最细微的魔法波动，那比一个人的呼吸都微弱，更别说寻找禁制内外的联结！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这天才的禁制甚至做到了魔力的均匀分布！几乎没有薄弱环节！你知道这需要怎样的天赋、能力和巧合才能做到吗？我干嘛和你说……你甚至都体会不到这一手的完美和精妙！”老魔女气到手舞足蹈，“你看，我现在在说什么你都完全不理解！”
唐绯不理解，但她抓住了老魔女话中的关键：“几乎、没有薄弱环节？”
老魔女一噎。
她踌躇不决地扫了一眼远处可怖的王国，面上闪过一丝畏惧：“那甚至算不上薄弱！更像是……稍微少了一点点魔力供给，是禁制一定会存在的分布不均。”
唐绯催促道：“所以，确实有一处的魔力比周围低一点。是哪里？”
“难道你们想瞄准那地方攻击吗？不可能的！就算是魔力少一点，也只是满杯水和舔掉一口水的差别，那点差距完全算不上弱点……”在唐绯冷厉的目光下，老魔女的声音渐渐虚弱下来，最终，她自暴自弃地回答，“这是你们自己找死，我才不管……”
她望向王国的正门。
那里曾是一扇宽敞气派的主城门，平日里人来人往，如今却被黑荆棘牢牢锁住：“就是那里，正门。”
“啊，果然，”金门隐补充道，“那里常驻的怪物最多。”
听到金门隐的话，老魔女一颤，嘟嘟囔囔：“都说了，那根本算不得弱点！”
“正门？”唐绯冷笑道，“还说不是故意的，就差把挑衅丢我们脸上了。”
“正面突破吧。”听完这一圈话，程墨一锤定音，“别纠结了。”
他的队友们全部闭口不言，齐刷刷看向他，连带着那颗缩在角落里的红蘑菇也抬起头来，注视着他。
程墨看了一眼始终没发言的波鲁克斯，对方的眼神一直不安地飘忽在王国周围。
程墨眼神微沉，转而看向他的队友：“既然有弱点，就暴力破解。”
队友们还没说话，NPC先抗议了。
“哈？？？”老魔女的尖叫要吓走方圆几公里的鸟，“你到底说的什么胡话？”
她左右看看，但出乎意料的，其他人全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金门隐的脑袋枕着双手，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就知道。从进副本开始老大心情就不好了，是得让他发泄一下。”
孟归白捂着嘴在笑：“简单明了不是很好，说不定也很出乎里面那群人的意料。”
秦青拍了拍自己，又拍了拍孟归白，最后像擦手似地在程墨衣服上抹了一把。见程墨一脸嫌弃，他扬起下巴朝程墨：“别赖了，这次肯定是给你。”
唐绯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吧，就暴力突破。但进去之后的安排要听我的。”
林仿时不知何时起身，麻溜地、自然地混进了爱丽丝小队的队伍里。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一刻肯离开程墨，口中积极询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秦青无语地瞅他：“你不端着你的身份了？”
扮演恶魔的人相当不正经地耸耸肩：“小本经营，这不是主动拓展生意么。”
程墨想了想，倒还真有，不过不是现在。他看向唐绯，唐绯先是皱眉，似乎得到了什么灵感，眉头舒展开，把金门隐和秦青叫了过去。
程墨也顺便推了推林仿时的肩，也没管他一脸不舍和不情愿，示意他跟过去。
·
土地上弥漫开来腐败和衰落的气息，没有阳光的滋养，王国好似笼罩着一层朦胧阴森、驱散不去的淡淡雾气。
在这土地上，时间似乎也被遗弃了，直到僵硬的一切被打破——
突变是从上空传来的。
几乎在异变突生的同一时间，徘徊在王国周围的怪物们齐齐看向天空。
危险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在暗沉无光的天色下，百余对灼灼的、猩红的眼睛像是探照灯般亮起，整齐划一地看向同一个方向，从远处看，真的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黑色光线刺穿了薄雾般的阴晦。
那是远比黑夜还要深沉、比泥沼还要浓稠的黑色，不知道是因为质感，还是密度——总之，明明同样是不祥的黑色，但在鲜明的对比下，这道光线仿佛能够吞噬周围一切虚无浅薄、毫不成形的黑暗。
在怪物们反应过来之前，黑色的光线准确地落在了王国主城门上。
严格来说，并非落在城门上，而是落在城门上那仿佛钢筋浇筑的荆棘上。
就在撞击的瞬间，在所有生物都以为会引发一阵地动山摇之后，这道诡异的黑色光线却凭空消失了，就像一位意外的访客轻轻敲了敲主人家的门，不等有什么回应，也什么都没留下，便从正门悄然离开。
这场声势浩大的问候只是昙花一现——这可能吗？
孟归白将手指从怀表盘上移开，收回注视城门的视线。
一片小山丘绵延起伏于城外，离王国尚有一段距离，正适合他们一行人居高临下地侦察现状。
孟归白看向周围的同伴，语气坚定：“禁制位置、攻击路线都已经确认好了。”
他的队友们点头示意了解。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搭上怀表，再次弹开——
战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