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二人独处，程墨才看向林仿时：“……你想说什么？”

林仿时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程墨指指他不安摇晃的狮子耳朵。

林仿时一把捂住这泄露心声的叛徒耳朵。

他对着面露笑意的程墨小声嘀咕道：“你要是现在想和恶魔做交易，恶魔也随时欢迎的。”

程墨敛起笑意，惊讶地看着他。

见他的表情是认真的，程墨无奈地摇摇头：“居然让你也担心了。没事，不用交易，你不是说了吗，完成这种程度的交易需要你最想要的东西，我可不想让你轻易得到我的真心。”

——这种时候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林仿时撇嘴：“反正就是这个副本里走个形式。”

“那也不行。”程墨随手扯了一下他已经扭曲变形的脸，“我可不想给你一个假模假式的赝品。你不喜欢那种东西。”

即使一瞬间也不行，一颗被交易换来的、虚假的真心，交给他最喜欢的人，那简直是对两人的亵渎。

“我讨厌你这种死板固执的想法，”林仿时叹口气，“而且我最想要的东西也变了。”

程墨这次真的惊讶了：“你不想要我的真心？”

——那还有点打击人。

林仿时瞄他一眼，一时也看不出他的情绪，但自己还是老实交代道：“刚听了那个小鬼哭着喊妈妈，我突然有点难受……就是、我感觉，比起其它的，我其实更想要你开心。”

不要因为那些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诋毁、伤害、谩骂，而变得不开心，即使他知道程墨很强大、很坚定、不会被这些外物所动摇，但情绪这件事情与坚强与否无关——程墨的情绪本就该只因他一个人而起伏的。

程墨默默盯着林仿时。

一直看到林仿时浑身发僵，对于这本该令人惬意的温馨沉默都显得有些尴尬了，甚至想开口让程墨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个男人忽然异常开心地大笑出声，开心到没有任何人会怀疑此时他内心满溢的喜悦。

“这算什么，这该怎么交易，哈哈哈……”程墨笑得有些夸张了，他一向内敛，以至于这种程度的笑都显得不像他了，林仿时不自在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但程墨依旧笑得开怀，“想要我开心，那我该交易给你什么？”

“……你笑什么？”

“说这些话可不太像你了，哈哈，糟糕，我现在居然能体会到柴郡猫他们想录像的原因了。”

“不准……话说，你是不是在笑我？”

“不不，抱歉，这样很没礼貌。糟糕，你要是现在想和我交易感情的话，我的感情倒可能会过载了，”程墨摸了摸林仿时的头，又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抚上了他一下子变得通红的脸，“交易还是不行。但谢谢，我大概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

他撵起一小缕林仿时的头发，凑上前去，亲昵又愉悦地吻了一下。

·

“在魔女女士解构禁制之前，姑且由鄙人为大家汇报一下外围怪物们的行动逻辑……不过，在此之前，”金门隐注视着缩在角落里、全身通红的林仿时，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可能更想问的是，他错过了什么瓜。

孟归白笑眯眯地调侃：“有毒的红蘑菇，服下之后会患恋爱热病。”

“……”

唐绯嫌弃地摆手：“不用管，就是没用的垃圾。”

话说得犀利，但那没用的红蘑菇只是往角落里缩了缩，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仿佛还沉浸在粉红泡泡里——

更坐实了“没用”的形容。

金门隐抑扬顿挫、绵长悠远地应了一声，写满八卦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林仿时身上移开，滑过一本正经、仿佛与他无关的程墨，勉强整肃了脸色说正事：“除开禁制，王国外围的怪物群本身也是个麻烦，不得不说吹笛人的S级实力名不虚传。”

他比划了一个表示三的手势：“首先，数量。大大小小的怪物数量绝对过百，其中超大型的数量不低于10头。可以打，也可以想办法将损耗将至最低，但绝对费时费力。”

秦青偷摸问了一句：“超大型？”

孟归白想了想：“还记得之前《高塔》的副本吗？大概就是那个副本里七层以上怪物的实力吧。”

秦青感觉牙酸。

他记得自己打一头三头犬打得半条命快没了——而现在，这种规格的怪物居然被召唤出了10头以上。

金门隐放下了一根手指：“其次，警戒范围。我试探了几头怪物，怪物本身根据生物特性就有自身的守备范围，但麻烦的还有一点，在踏入距离王国城墙大概10公里范围内，所有怪物就会同时觉醒，向有敌袭的方向包围。”

唐绯扬了扬眉：“……你居然做了这个测试？”

金门隐擦了擦干涩的眼角，一脸不走心的害怕：“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

程墨评价道：“像监视器一样。”

金门隐一拍手：“就是这种感觉！像实时监控、联动触发的机关！我怀疑里面的人可以通过怪物来掌握外部情况。”

唐绯嗯了一声，看着魔窟般的王国，若有所思。

孟归白问道：“第三点呢？”

“哦，第三点，”金门隐举着一根手指，眼睛里已经隐去了笑意，最后一点是他的困惑，“如果这密密麻麻的怪物群全部都只是一位持名者的能力召唤出来的，你们觉得这能力强度符合常识吗？”

两位先后和楼戍直接交手过的S级玩家对视一眼。

程墨首先摇摇头：“不对劲。比起他之前召唤出来的那些怪物，强度上近乎有断层的差距，考虑到怪物本体强弱，数量差反而不好判断。”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这种强度的怪物还能召唤出这种数量级，本身就是不符合认知的表现。

“持续时间也有问题。”同样使用召唤类能力的唐绯也提出疑点，“他和我不同，能凭空造物，不用道具作为基础。虽然现在怪物存在的时长已经有些超格了，但假如我们一直在城外按兵不动，难道他们就让这群怪物一直待着？”

唐绯啧了一声：“我担心的不是他自身的能力，而是——”

“他能力的副作用。”

程墨接下了唐绯的话。

两人同样见识过楼戍那夸张过度的副作用：少年被恐怖的幻觉干扰到神志不清，以至于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幻。

虽然没见识过他真的晕过去之后，召唤出的怪物是会失控暴走还是消失不见，但无论如何，肯定和眼前在肩负任务的巡逻状态不同。

金门隐垂下手指，两手一摊：“以上，就是我侦察的结果了。”

“……所以？”秦青发出一连串问题，“那个怪物群有问题？还是持名者本身有问题？他的能力强化了？用道具或者别的什么？”

孟归白似有所猜测，面色难看：“有可能。但是，这里还有一种别的途径可能达到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