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萱一扫平日端庄,调皮地摆出准备踢人的动作,明艳面孔变得活色生香,说不尽的鲜活灵动,如绽出闪烁光芒的绝色珠宝,璀璨耀目,美艳不可方物。
林旭嘉笑得更欢了,给她支招:“那你就照样踢爆他蛋蛋,不用犹豫。”
如今三十九岁的徐萱固然已不再年轻,笑起来眼角有粉底都遮不住的细细鱼尾纹,身材也不如曾经紧致。
可林旭嘉觉得此时的她比五年前初见时漂亮多了,容光焕发,春光明媚。
当年刚休完产假回归职场的徐萱遭遇了一场极为不公平的排挤。作为曾经的销冠,却以“架构调整”的理由被调离核心业务区,被迫接手一片难以出成绩的边缘市场。但很快她发现,部门例会通知总是“恰好”漏掉她的邮箱,关键项目的分工邮件从不抄送她,领导的口头安排经同事传达时总会缺失要点。而且她不时被指派去处理报销、整理过期档案等明显低于职级的琐碎事务,可一旦团队数据出现波动,这些远离核心业务的动作便会成为首要被归咎的理由。
不过半年产假,部门权力结构已彻底改变。
她已沦为弃子。
她挣扎过,努力过,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扭转局势,可没人相信有了孩子的母亲仍愿意毫无保留地为工作付出。当别人能为临时任务加班加点工作至深夜时,她要给孩子喂奶哄孩子入睡;当其他人在关键时刻努力争取合约时,她因为孩子发烧必须请假送他去医院;当领导问谁愿意为新项目异地工作一年时,她强忍住举手自荐的渴望,不能举手。
职场这片魔域本就对婚育后的女性不公平,她努力在孩子与工作中争取出一个平衡,如果因照顾孩子而占据了工作时间,她就用更多私人时间加倍补回来。她深知,在不对等的天平面前,她必须付出比没孩子的同事更多得多!
可她所有的挣扎不过一次次成为霸凌者的笑柄。曾有多少人眼红嫉妒她这名销冠,如今就有多少人结群排挤她,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不遗余力。
秀木风摧、明珠尘蔽的道理徐萱不是不懂,所以向来小心翼翼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尽量与每位同事保持和睦,请客送礼从不吝啬。只是没想到,原来她是否小心、有错没错压根不重要。
怀璧其罪。
从她多次蝉联销冠那一刻起,结局便早已书写好。
就在她几乎绝望放弃,连辞职信都拟好时,新上任的年轻董事长把她叫了过去。
坐在董办室里,这位曾经工作优秀、家庭美满的美丽女性,此刻垂着头,脸上只有一片阴霾颓丧的死灰。白天工作上遭遇各种不平等的排挤与霸凌,已是疲惫不堪,晚上作为新手母亲还要独自照顾孩子,日日睡眠不足心力交瘁,焦虑症和产后抑郁症同时折磨着她的神经,与此同时她还要张罗家族中一地鸡毛的各种琐事。而就在前几天,老同学偷偷告知她丈夫出轨的事实。男人领着比自己小十多岁的活泼女孩回老家公然出席兄弟间聚会,席间反复数落她光顾着工作和孩子总不理睬自己,喝了酒后更肆无忌惮,什么难听话都说出口,连夫妻生活这种私事都拿出来当众嘲笑。
徐萱一直以为自己人生风光事业家庭皆顺遂,不过顷刻间,所拥有的一切轰然倒塌,一时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而活。除了未满一岁的可爱孩子,其他全输得一败涂地。
无力的绝望感,深深笼罩住她。
当时年仅27岁的林旭嘉坐在她对面,清冷昳丽的脸庞上是超越实际年龄的沉稳平静。他并没与她多言,就静静凝视她,轻声询问:“想干下去吗?还想当leader吗?”
她听说过这位年轻董事长只是董事会的一个傀儡,既无专业知识也无人脉后台,甚至毫无行业经验。若跟了他,前路绝不会是什么康庄大道,必然崎岖难行。
但这是当时唯一朝她伸出的温暖之手。
而她,选择勇敢握住。
外表温婉柔弱、还要打理家庭照顾孩子的中年女性并不代表就是弱者,徐萱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帮助林旭嘉一步步夺取地盘,争抢资源,助他从傀儡逐渐成为一名真正的董事长,在曜辰站稳脚跟,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将来,她还将继续助力林旭嘉成为曜辰真正的王。
而在曜辰拥有相似想法的人,并非只有她。
昔日种种如潮水漫过心岸,每一幕都纤毫毕现。那时公司各派系人马早已根深蒂固,销售部、业务发展部、市场部、开发部这些利润中心和运维部、工程部、采购部、企划部、财务部这些成本中心都早已各自认主,互争互斗了好些年,不是一个新来的、毫无支撑的年轻董事长可以轻易撼动。林旭嘉的父亲虽然是前董事长,可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不理不睬,从未向任何人介绍过他,是以公司内上至董事会成员下至保洁保安都以为老林董唯一的孩子就是飞机失事一同死亡的那位。
既不知其存在,自然也不可能给予任何尊重或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