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手从衣襟中抽出一柄匕首,指尖旋动刀柄,隐约能听到空气被划开的声音,“本将军会留你们一副全尸。”
“望舒将军饶命啊!”
“小、小的们只是被逼无奈……请求将军饶命啊……”
顿时,求饶与奔逃的喧哗四起。
寻茴只当众人是被那神秘女子慑退,她心急如焚,正悻悻离去,目光急切地四处游移,最终定格在望舒破旧草鞋旁,竟是那朵她遍觅已久的纯黑花朵。
“!!!”
她连忙压下险些喜极而泣的冲动,屏住气息,蹑足移步,绕到望舒身后不远处的小土堆旁,将追兵口中的将军抛之脑后。
屈膝伏低着,她探出手,恨不得手臂能如弹簧一般无限伸长又飞快收回,指尖刚触碰到有些冷得刺痛的花瓣。
“谁在身后。”望舒倏然开口,飞刀直刺进土堆,
寻茴慌忙捞起黑花,起身逃跑:“对不起,此花我暂且借用,日后必定归还。”
话音刚落,掌心骤然炸开,宛如有成千上万根细针穿透血肉,寻茴忍不住尖叫出声,身子无力瘫在原地。
望舒漫不经心上前,轻松拔下扎在土堆上的短刀,轻笑一声:“不知者算无罪。”
俯下身,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取过那朵黑花,拿在手中缓缓把玩,只见神情自若,面上没有一点变化。
旋身缓步而去,只留下句:“还请姑娘尽快离开此地。”
寻茴猛地从疼痛中抽离出来,一股脑地,挪动身子,手足无措,伸出双手抱住她的大腿,声线颤抖:“此花事关人命……”
她腿一甩,摆脱寻茴的阻拦,径直前行。
月色隐褪,曦光悄然泛起,划开一片又一片的霞红。
脑海轰然炸响,一幕幕密声笑与泪的画面飞速掠过,最后定格在他血淋淋的模样。
寻茴毫不犹豫竭力支撑起身子,不顾疼痛,一把夺过那朵黑花,“对不住了,望舒将军,我真的很需要他。”才旋身踉跄跑了几步,刺骨之苦席卷而来,她重重摔跌到土堆上,死死拽住那朵花,生怕再度失去。
仿佛上天有意为难于她,残夜流逝得飞快。
她顾不上遍身刺痛,喘着粗气挣扎爬起,却又重重摔倒,护身的短匕早已跌落,本就受伤了的掌心此刻沾满了泥土,就连发丝都被枯枝勾扯,簪子顺势滚落到望舒脚边。
“真可怜啊。”语气平淡,望舒只不过是冷眼旁观,像这样的人太多了,像她,也像自己。
望舒俯身捡起那支簪子,挑开缠在发间的枯枝随手掷开,替寻茴把散乱发丝簪妥,淡淡道:“寻某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指尖落在花朵欲要拿回来,“不……不要!”寻茴有气无力地拽回花,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勉强起身,
望舒脸色骤然僵硬,“时隔许久,密国之人仍然未变。”她发疯般,猛地双手掐住寻茴的脖颈,吼着:“你听不懂人话吗?本将军要你滚出去!”
“望……望舒将军……求你了……我真的需要这朵花来救很重要的人性命……”寻茴磕磕绊绊地恳求着,任由掌心剧痛也不肯松手。
冷笑着,“上一个小偷,早已被埋进深土中。”望舒望了一眼旁边的土堆。
她渐渐失去耐心,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倏然瞥见寻茴手臂上那块熟悉的图案,连忙松开手,惊慌失措地捧起她的手臂,指腹小心翼翼地抚过那处的鸟型胎记。
抢先开口:“你是寻茴?!”
“你认识我吗?”寻茴一边咳嗽,慢慢平缓着呼吸,不知为何,在望舒指尖触碰那枚胎记的瞬间,掌心的刺痛竟会逐渐消散。
“天禾寨的寻茴对吗!”她语气欣喜若狂,看到寻茴点了点头,猛地将她抱在怀里,哽咽道:“寻茴,我是姐姐,是你母后的姐姐。”
“母后?”
寻茴毫不犹豫推开这人,“你认错人了,我自幼在天禾寨中长大……”
“不!”望舒急忙打断,“你是寻国羲和公主的女儿。”
“她被迫与密国皇帝和亲,没过多久便生下了你,在你十岁那年,宫中爆发乱战,我为救妹妹,孤身一人骑马从寻国赶来,却遭那狗皇帝设局擒住,被关进了你母后曾经住过的冷宫……”
她语气麻木,又颤抖而自责,“那夜,大火几乎烧了整个后宫,羲和倒在了我眼前。”
“后来,那昏君向我大肆夸耀,是他亲自带兵覆灭了寻国。”
她重重闭上眼,又再度睁开,继续说道:“这些年,我苟且偷生,一直在打探你的下落,终于半年前,大祭司告诉我,你还活着,太好了……”
“宫乱时,有嬷嬷冒死将你偷偷送出宫,万幸被天禾寨那对好心的寨主夫妇救了回去。”
随着望舒最后几句话迟迟落地,寻茴才勉强反应过来,不忘攥紧花,踉跄着退了半步,一心只想回去救密声。
眼神涣散,嘴里嚷嚷着:“我需要这朵花来救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