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忽然炸开一声枪响。
“趴下!”
第二枪紧随其后。
子弹擦过树干,积雪和树皮一起炸开。飞川响本能蹲下,黑伞展开挡住飞溅的碎屑。
“又是那家伙!”毛利小五郎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咬牙切齿,扫向子弹袭来的大致方向,但林木茂密、视线受阻。
神秘枪手没有给他们确认位置的时间。第三声枪响后,某个黑影在林间一闪而过,随即有东西沿着雪坡滚落下来。
大和敢助的声音响彻林间:“手雷!散开——”
不知是谁开枪射击,那手雷在滚过来之前就爆炸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刺目的火光在空中膨胀开来。
神秘人趁着爆炸后的混乱再次开枪。
目标是大和敢助。
飞川响在一片混乱中合身团在伞后,一手紧握着伞柄、一手抓着江户川柯南,只听幽灵的惊呼与大和敢助的怒吼倏而重叠:
“高明哥!”
“高明!”
他在雪坑里换了个姿势、收伞上弹。
【眼明手巧】(困难:成功)——保护同伴的本能让你的动作快过了思考。
砰——!
这是他第一次用上□□,目光追随其带着骇人的破风声、好巧不巧地擦着神秘人的头盔边缘呼啸而过,一声巨响后深深楔入粗壮树干中。
飞川响:“……”我不是成功了吗。
没有时间懊恼,他再次拉栓上弹,但等他重新瞄准时——那个身影已经不知所踪了。
爱尔兰:“条子们都跟着那个坠崖的诸伏下去了,我去追那个杂碎?”
“……别了。”他艰难地喘匀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下面可是冻住的冰河……我们先去捞人吧。”
这把伞到他手里也是倒霉,做拐杖的时候最多。
世界变成一片深蓝。
诸伏高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水流卷住,厚重外套迅速吸水下沉,中弹的腿疼得像被火烧,胸腔却被冰冷挤压得无法呼吸。他试图向上,却分不清哪里是冰面,哪里是水底。阳光透过破碎冰层落下来,被水流折成摇晃的白影,像某种遥远得不真实的出口。
就在这濒死的恍惚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破开水流,拼命地游向了他。
年轻的面容,熟悉的眉眼,比他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时更加清晰,也更加遥远。
啊、原来人濒死时,真的会看见最想见的人。
他几乎要微笑了,思绪在缺氧中变得缓慢,他伸出手去触及那个半透明的虚影:“……景光。”
这个足以让任何旁观者潸然泪下的神圣刹那,诸伏高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闪开!我要扔个摔炮了!”
诸伏高明:“……?”
他隐约听见毛利小五郎大骂了声“那○○能叫——”,又过了一秒,轰隆巨响撕裂了上方的死寂。
真实的天光骤然刺入这片幽蓝的囚笼。
一只手从裂开的冰面外伸进来,抓住诸伏高明的衣领,又有另一只手用力拽住他的手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好几双冰冷的手托住他的脊背上浮。
“抓到了!”毛利小五郎吼道:“用力!别松手!”
“绳子!上原警官,绳子这边!”江户川柯南正焦急指挥。
一片混乱的拉扯声中,他被拉出水面,剧烈咳嗽,呛出一大口冰冷河水,肺部像被刀割一样疼。阳光刺进眼睛,空气重新涌入胸腔,那半透明的身影依旧在那里。
“啊、景光。”诸伏高明不无释然和怀念地说道。
他身侧坐在冰面上的两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见了我已故的弟弟。
然后我被救了起来。
但弟弟的幻影(灵魂?)依旧在这里,那么,再不可能的也是真相——
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诸伏高明叹息一声,惊异而又歉疚地说道:“真没想到……毛利侦探和飞川君竟然也为了救我,一起结伴到来世了吗?”
毛利小五郎:“啊?!我死了?!”
飞川响:“不不不不不!”
诸伏景光:“……哥哥,因为我还在现世啊。”
“抱歉,开个玩笑而已。”诸伏高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