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正死了。
死在武林大会召开的前夕。
连带受伤的,还有苍擎宫宫主徐燕青。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武林炸了锅,众说纷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不论真情假意,前来慰问徐宫主的人排成长龙,挤在徐燕青的临时居所前,争相拜访。苍擎宫的人将大门一堵,管你是武当掌门还是泰山派大斗,不见,一概不见。
宫主养伤期间,谁来找都没用。
卧房内。
鹤思涯坐在床前,满头是汗。
他听闻徐燕青受伤的消息,惊了一大跳,马不停蹄地从苍擎宫赶来,进门时被门槛磕到险些闪了腰,见徐燕青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根本顾不上自己,上前仔细查看徐燕青的情况,“伤了哪里?”
徐燕青费力地用手掌捂住心口,神色虚弱:“内伤。”
顾灵倾在一旁:“……”
眼珠子朝天花板转了转。
鹤思涯抓住徐燕青的手腕,摸他脉象。
徐燕青半躺在床上,一脸憔悴,干涸的唇微启,嘶哑着嗓音小声问:“鹤前辈,如何?我是不是伤的很厉害。”
鹤思涯:“……”
徐燕青委委屈屈可怜兮兮地望着鹤思涯。
鹤思涯只好又摸上他的脉搏,将脉象诊了又诊。
徐燕青:“如何?”
鹤思涯放下徐燕青的手,问:“可有外伤?”
徐燕青摇头。
扔在角落的那堆衣服沾满了血迹,但没有一滴血是徐燕青的。
鹤思涯给出结论:“并无大碍。”
“我受的是内伤。”徐燕青面露不甘,扯开衣襟,露出印着一个红掌印的胸膛,说,“你看,正中心口,您再仔细摸摸。”
“不用摸了。”
鹤思涯瞥一眼那巴掌印。原以为徐燕青受了重伤,一路担惊受怕,结果这楞头小子根本没事,操劳他老人家一顿奔波,为的就是买个惨,撒个娇。
鹤思涯懒得配合他,说“这掌痕,你自己揉几天就散开了。”
顾灵倾在一旁听得发笑,唇角挑起。
“那我为何总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发涩。”徐燕青虚弱发问。
“灵倾,给燕青倒杯茶润润嗓。”
顾灵倾瞥一眼桌上的茶壶,手背试了试,温度正好,滚烫。倒了一杯,递过去,“喏,喝吧。”
徐燕青嘴角一抽,一掌掀飞那杯蒸腾着热气的开水。
见卖惨不成,猛一掀被窝,哀嚎,“鹤前辈,我今天真的差点就死了!”
边说,边哀怨地望向顾灵倾。
顾灵倾挑眉,关我何事?
鹤思涯目光在两个臭小子之间转了一圈,猛一叹气,“说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徐燕青眼神一瞟顾灵倾,“你给我倒杯茶凉着。”
顾灵倾耸耸肩,先是给鹤思涯倒了杯茶,又满了一杯放一旁,瞄一眼徐燕青:喝吧,待会别呛死你就行。
……
徐燕青深呼一口气,一肚子苦水哗啦啦往外倒。
今晚他原想着找张明正谈两件事。
一件,有关顾灵倾。
徐燕青虽答应了净慧和尚要让顾灵倾在武林大会露个脸,但并不代表真的希望后者耍猴似的跟人站在台上打擂台。
一来是担心顾灵倾的性子,怕他心情不好没控制力道把对手打残。二来是担心武林有意试探顾灵倾实力,派个绝世高手过来跟他打得有来有回,怕他心情太好……还是把对面打残。
顾灵倾这副身子在鹤前辈的调理下,虽说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终究埋着旧伤。若运功过恒,怕会再次伤及心脉。至于顾灵倾的极限在哪,徐燕青也不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更不可能叫别人去试探。
寻个不温不火,可进可退的对手,意思意思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便好。
至于名次,苍擎宫根本不在乎。
而另一件,则是与武林大会之后,各派要集结讨伐的邪道。
……听闻那份名单上。
有一个他不想看到的名字。
徐燕青当时一边打腹稿,一边随着龙武门的弟子走到庭院外,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异声。
他连忙推门查看,就见庭院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致命伤均在颈侧动脉,地上血流成河。
徐燕青冲进去时,张明正正浑身是血的与两名杀手缠斗,说是缠斗……不若说是最后的挣扎。
才刚一靠近,张明正的脖子便被薄如蝉翼的利刃割开,血流如注,喷涌而出,溅了徐燕青一身。
解决完张明正,浑身浴血的杀手同时扭头,看向徐燕青,夜行衣下,两双眼睛杀意毕露。
……
说到这。
徐燕青又发出一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