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醒来时，周遭一片黑暗。她只觉得自己躺在毛茸茸的东西上，稍一移动就听见摩擦声。

她尝试坐起来。

手机还在手里，摁亮时屏幕上却是一堆看不懂的数字。她把手机举在手中，勉强照亮周围的一切。

她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堆满玩偶的小床上。地上铺着绘本，还有一些手工材料。

拾起其中一本绘本，她只觉得封面上笑着的小人很熟悉，画风有种令她心口发热的温馨感。

《我不害怕雷雨天》

对了，这本……她在艾琳家见过的。

佐伊瞬间清醒了一半，举着手机翻找起地上的东西。全都是绘本，无论是内容还是名字，大部分她都记得。

也许某个遥远的午后，她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曾经一起翻开过。

她跪在地上，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并未留意到身后的门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佐伊。”很轻的声音。

佐伊顿了一下，手里刚拿起的绘本掉在地上。

“佐伊。”那个声音又喊了一声，虽然是她一直以来极其熟悉的声线，但又听不出什么语气。

“没办法确定她在什么位置……”

诺尔将整张地图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心里的焦躁却是一点没消除。弥娅叹了口气。

“她提到有蛇，那就应该是‘锁链’的能力范围。”她指了指刚才已经路过的几个地方，“我们先前碰到的人说什么‘没人知道她在哪里，施工的施工，看管怪物的看管怪物’。既然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她既不在我们已经路过的位置，也不在梦魇所在的位置。下属没办法遇见她。”

“大概率在疗伤。”洛厄斯说，“她恢复没那么快。”

“而怪物离我们已经很近了。”诺尔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重新将地图的边角抚平，“那么，我们还没有去过的封闭空间……”

他皱起眉，目光定在地图角落里的一条异常长的走廊上。

“很可能是这里？”

“即使是疗伤，她也有可能会移动位置。”弥娅补充道，“只是一个猜想，但除了亲眼去确认，恐怕也没有别的办法。”

“现在的问题是，”洛厄斯说，“梦魇这边最好速战速决，它现在已经在融合后期，待久了容易陷入被动状态。所以我们只能分头行动，一边要打梦魇，同时另一边要救人。”

弥娅点了点头，也看向诺尔。

“你怎么选？”

诺尔沉默了几秒。心脏仿佛浸在水里，又闷又沉。

怪物又低沉地哀鸣了一声。他默默收起地图，一旁的黑兔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去救她。”

“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再也不去那家店了……”

“艾琳”已经和佐伊聊了有一会了。刚开始时佐伊还觉得她的神色和语调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像记忆中的艾琳一样逐渐鲜活起来。每个神态，每个小动作，都与记忆中的她如此接近。

佐伊知道，这个艾琳绝对不是真实的。

她那么熟悉自己的朋友……怎么会无法察觉那些细微的瑕疵。即使是句尾习惯性的口癖，已经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她就是能看出来。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应答了“艾琳”所有的话。

“佐伊。”

“艾琳”忽然又叫了她的名字。

“嗯。”

“其实我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喜欢我。”

佐伊猛地一惊，转头看向她。